的天光看了看,“这不是普通的纸钱。你看纸边的纹路,这是七十年前‘黄记纸铺’的手艺,那纸铺早在我出生前就没了。”
黄建国接过黄纸,仔细看,果然看到纸边有细密的暗纹,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记账用的标记。
“老杨头是怎么走的?”六爷问。
“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朝大门,手里握着这些东西,脸上……脸上带着笑。”
“面朝大门?”六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是不是正对着村东头那条路?”
“您怎么知道?”
六爷没回答,只是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更深,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出来。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说,“回去告诉你叔,让他准备准备,今晚恐怕不太平。”
“我叔?”
“就是你爹,黄有福。”六爷看了他一眼,“你爹比你知道得多。”
黄建国还想问什么,但六爷已经转身进屋,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门关上的瞬间,黄建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叹息不像活人的声音。
## 二、旧债
黄有福今年六十八,是村里的老会计,一辈子没出过大错,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此刻,这个平常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却坐在自家堂屋的暗影里,手里捏着一个和黄建国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红纸包。
“爹,这到底是什么?”黄建国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堂屋里没开灯,只有香案上两支红烛幽幽地亮着。烛光摇曳,把黄有福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扭曲得像另一个人的影子。
“三十年前的东西,”黄有福的声音嘶哑,“我藏了三十年,今天该还了。”
“还什么?还给谁?”
黄有福没回答,只是盯着手里的红纸包,眼神空洞得可怕。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那年你才七岁,七月初七,村东头的老戏台还在。那天唱的是《锁麟囊》,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台子下人挤人……”
“我记得,”黄建国说,“那天我还吃了糖葫芦。”
“你只记得糖葫芦。”黄有福苦笑,“那天还死了人。”
黄建国愣住了。
“死的不是村里人,是个过路的戏班子里的花旦,叫小翠仙。”黄有福继续说,“唱完最后一折,卸了妆,说要回城,结果走到村东头的老槐树那儿,人就没了。”
“怎么没的?”
“不知道。”黄有福摇头,“第二天一早,放牛的老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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