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清冷的光辉浸透了单薄的白衣,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照得透亮,无所遁形。
脚底是冰凉的泥土。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那束月光钉在地上,边缘清晰得反常,浓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紧紧地贴着她的脚踝。陈老拐开始绕着米粒图案走动,步伐是一种奇特的蹒跚与跳跃的结合,手里的陶罐微微倾斜,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融入朱砂米粒之中。每走一步,他的吟哦就高亢一分,四周的人群里开始响起低沉的、应和般的嗡嗡声,像无数虫豸在暗处振翅。
林晚僵直地站着。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她满十六岁那年,被算出是什么“八字纯阴”之后,每逢月圆,只要村里决定“祭祀”,她就得被带到这里,站在这束要命的月光下,充当“影媒”。起初只是觉得不适,像是被无形的针轻轻扎着皮肤。后来,那种不适变成了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每次站完,都要病恹恹好几天。她问过阿婆,阿婆只是用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低声哀求:“晚囡,别问,千万别问……这是村里的规矩,是保佑大家的……听话,啊?”
保佑大家?林晚看着阴影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们此刻的眼神,让她想起饿狼盯着垂死猎物时的绿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陈老拐。老村长今天似乎格外亢奋,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响,绕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的影子被他自己和别人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在跳跃的火把光晕边缘扭动。
祭祀进入了最紧要的关头。陈老拐猛地停下脚步,转向林晚,双臂高高举起陶罐,嘶声喊道:“影媒通幽,阴气灌注——!”
嗡!
林晚脑子里的弦似乎在这一刻崩断了。不是错觉!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凛冽、都要霸道的寒气,从头顶的月光贯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如坠冰窟,五脏六腑都冻得缩成一团。与此同时,脚下那片浓黑的影子,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向外扯了一下!
“呃……”她闷哼一声,腿一软,几乎跪倒,全靠两边妇人铁钳般的手死死架住。
寒潮来得猛,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后,那透骨的冰冷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虚脱般的疲惫和冰凉的手脚。祭祀结束了。人群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开始窸窸窣窣地移动,低语声渐渐响起,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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