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来的名字。
我奶奶的名字。
林陈氏,秀贞。
奶奶去世三年了。就在刚才晚饭时,妈还在阳台下给她烧了纸钱。
衣柜里的“人”——穿着黑色制服、练习标准微笑、用我哥的声音询问阴魂姓名、笔记本上写着奶奶名字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存在,或者说,毫不在意。他问出那句话后,就保持着那个微侧头的姿势,静止不动,像是在等待一个回答。手里捏着钢笔,笔尖悬在奶奶名字的上方,随时准备记录什么。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只剩下衣柜门轴那一声“吱呀”的余韵,在我耳膜里尖锐地回荡,混合着我自己牙齿无法抑制的磕碰声。冷,一种穿透皮肉、直接冻结骨髓的阴冷,从敞开的衣柜里汹涌而出,包裹住我。那不是气温的冷,是……死气。
镜子里的他,依旧背对着现实世界的我,却好像正透过穿衣镜,与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对视。那身黑制服在昏暗光线下像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连镜面映出的影像都似乎微微扭曲。
我该尖叫吗?该逃跑吗?可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喉咙被无形的冰手扼住,连最细微的气音都发不出来。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恐惧交织冲撞,几乎要撕裂我的意识。短信……“下面”……“公务员”……练习微笑……编号阴魂……奶奶的名字……
这一切碎片,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阴森的力量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恐怖现实。
就在这时,衣柜里的“林朗”动了。
他没有回头,但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的手,极其缓慢地放了下来,动作僵硬而精准,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然后,他朝着穿衣镜的方向,更确切地说,是朝着镜子深处那片虚无,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公事公办的意味。
紧接着,他开始以一个固定的、平稳的速度,向衣柜更深的黑暗中“滑”去。不是走,他的腿似乎没有弯曲动作,就是那种平移,悄无声息,黑制服的下摆纹丝不动。越来越深,身影迅速被衣柜内浓稠的黑暗吞没。
眼看那背影就要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哥……?”
一个沙哑、破碎、完全不像是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微弱的,带着濒死的颤抖。
那平移的身影,倏地停住了。
停在了黑暗与昏暗光线的交界处,一个非常模糊的轮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