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也没什么耐心跟弱者讲道理。”
看着孙子骤然握紧的拳头和紧绷的小脸,他语气没什么变化,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指引:“你想让他听你说话?想让别人不敢随意弄坏你的东西?简单,你自己爬到比他们更高的地方去。等你成了制定规则的人,你说的话,自然就是道理。”
这番话,像一道冰冷的刻痕,深深地烙在了年幼的顾司裴心里。
它看似随意,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却为他指了一条在残酷家族倾轧中唯一可行的路。
后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摒弃了无用的情绪,一步步地往上爬,变成了今天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习惯用力量和规则说话的顾司裴。
他一直认为,爷爷教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法则,他也确实遵循这些法则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拥有了定义“对错”的权力。
可是今天,陆皎月却用她那种简单到近乎笨拙的逻辑,固执地把他拉回到一个只论“是非”的层面。
她不在乎谁强谁弱,她只在乎“谁做错了,就该道歉改正”。
这让他忽然想起,在听到爷爷那番“强弱论”之前,自己好像也曾执着地相信过,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这种最简单的道理。
那种久远的、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对于“公平”和“对错”的本能期待,似乎被陆皎月轻轻碰撞了一下,在他坚固冰冷的心防上,敲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让他窥见了一丝早已被自己摒弃的,属于童年模糊光影里的东西。
心情,确实有些微妙的复杂。
但也仅此而已。
他并没有对自己选择成为的样子感到后悔。
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终究还是爷爷说的那样,软弱和天真,保护不了任何想保护的东西,包括陆皎月那份珍贵的单纯。
只是……在对待某些特定的人时,可以稍微调整一下策略。
思绪发展到这里,顾司裴的眼神也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深邃。
他拿起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找到季云淮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了过去。
【临江的项目,顾氏退出,祝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