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脚下不稳,整个人摔在了茶几上,后腰撞到茶几边缘,疼得厉害。
“锦……锦秀梅!”张建国捂着腰,脸上闪过惊惧,“他又犯病了!他要打死我!你看看你养的什么玩意!”
张建国嚎着,撑着茶几想要爬起来再动手,锦辰胸膛起伏着,眼神暗沉沉的,手指还在发抖。
“你为什么又犯病!”锦秀梅冲上来推了锦辰一把,推在他的胸前。
锦秀梅冲他喊,“他是你姑父!不是你的仇人!你非要闹到这个家散了才甘心是不是!”
锦辰紧握的拳头慢慢松懈下来,垂眼看着锦秀梅,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鬓边过早生出的白发。
他垂下眼,“……姑姑。”
“你进去!”锦秀梅把锦辰往房间里推,“你姑父看不见你就不会发脾气!你不许出来!”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锦辰站在门后,脱力地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张建国还在骂,声音隔了一道门变得有些模糊,锦秀梅在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安抚。
锦辰靠在门板上垂着头,麻木地咬破嘴唇内侧,尝到血腥味,咸腥铁锈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想,或许因为他真的是精神病吧。
所以他不能理解,锦秀梅为什么能这么容忍张建国,那个酗酒、打人、骂她是废物男人的男人。
也不能理解锦秀梅为什么总对他这么坏。
现在锦辰已经不会被张建国打了,他长大了,比张建国高,比张建国有力气,张建国打不过他。但锦辰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应激反应,只要张建国出现,只要听见他的声音,锦辰的身体比大脑更先记住那些疼痛。
几秒后,锦辰冲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找药。
但这个月的药已经吃空,离月底还有三天,意味着他这个月情绪失控的次数仍然没有能控制好,医生说过的,如果他按时吃药,情绪会稳定很多,可他总是控制不住,总是在不该发作的时候发作,然后把药提前吃完。
锦辰手抖得厉害,药瓶从他手里滑落,滚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眼前却开始重影模糊,视线里的东西都在晃动,像是隔着晃动不安的水面。
锦辰只能扶着床头柜大口喘气,鼻尖闻到闷湿酸腐的,带着机油和汗液混合的呕臭味,那是张建国开大车常有的味道,附着在他的衣服和皮肤里,经年不散。
他刚才和张建国打架,肯定有碰到张建国的衣服……
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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