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重新开始了。
一切都来得及。
陈婉茵捏紧胸口的衣襟,一切真的都重新开始了,一切都来得及。
陈婉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那些属于九十二岁的沉重、疲惫、孤独,都沉到心底最深处。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没事,做了个梦罢了。什么时辰了?”
“回格格,卯正了。”顺心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雕花衣架上取下一件衣裳,抖开了搭在臂弯里,“福晋那边辰初请安,咱们得抓紧些。昨儿个是您入府第一日,今儿头回去正院,可不好迟了。您看今儿穿哪件?那件月白色的杭绸的,还是这件藕荷色绣兰草的?”
昨日。
陈婉茵在心里默念。昨日是她和苏绿筠同日进府的日子,弘历去了苏绿筠那里。
她微微抬眸,看向顺心臂弯里的两件衣裳。月白色的那件,料子是杭绸,柔软贴身,绣着暗纹的折枝花,不细看看不出来;藕荷色的那件,领口袖边绣着几茎兰草,绣工精细,是苏州带来的绣娘做的。
“就那件藕荷色的吧,今日是苏格格的好日子,我还是低调点好。”陈婉茵的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像三月里的春风,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顺心应了一声,服侍她起身。
陈婉茵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台上的妆奁打开,里头是几样首饰——不多,却件件精致。
一对羊脂玉的镯子,温润细腻;几支簪子,有银的,有玳瑁的,还有一支碧玉的,玉色清透,雕成兰花的式样;耳坠子是小米珠的,不大,但颗颗圆润,泛着柔和的光泽。
都是江南的物件,不张扬,却有股子温润的贵气。
陈家虽无官无爵,却是苏州织造那边有些关系的,几代经营,家资丰厚。
她入府时带进来的东西,比起官家小姐或许不够排场,却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顺心站在她身后,拿起篦子,一下一下替她篦发。
“格格的头发真好,”顺心一边篦一边说,“女婢觉得格格的头发是府里最黑亮的呢。”
陈婉茵听着,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极淡,像清晨的薄雾,若有若无的。镜中的眉眼弯弯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婉约,可那眼底深处,却沉甸甸地装着些什么。
篦完发,顺心开始替她梳髻。手指灵巧地穿梭,将那头青丝绾成最时兴的样式,又挑了那支碧玉兰花簪斜斜插上,再配上一对小米珠耳坠。
“好了。”顺心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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