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还是秋阳暖融融的,晒得人后背发烫,可这一夜过去,风忽然就换了方向,从北边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屋檐下的干辣椒被吹得晃来晃去,院墙根底下的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孙氏天没亮就醒了。
她披了件外衫推开房门,被迎面扑来的冷风激得缩了一下脖子。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先转身回屋加了一件厚褂子,才往灶房走。
灶膛里的火还没生起来,整个灶房冷得像个冰窖。
她蹲下身,用火石点了引火柴,添了几根细柴,火光慢慢蹿起来,才把那层寒意一点一点驱散。
她刚把锅架上去,往锅里添了水,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宋小壮正从自己屋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穿着薄薄一件旧褂子,缩着脖子往外走,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娘,今儿个咋这么冷……"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穿堂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整个人一下子缩了起来。
孙氏听见声音,从灶房探出头来,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眉头一下子就拧起来了。
“你这穿的啥?今天就穿这么点儿出门,你是打算去学堂还是去挨冻?"
她说着,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铲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就进了里屋,片刻功夫就拎着一件厚实的棉衣出来了。
她走到宋小壮面前,把那件棉袄往他怀里一塞,语气不容商量。
"快换上,今儿个这天气,你这件薄褂子连一层风都挡不住。"
宋小壮接过棉衣,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厚墩墩的,穿着都要成个大胖子了。
他声音带着一股刚从被窝里被捞出来的困意和不满。
"娘,我不冷……"
"不冷?你方才那哆嗦打得跟筛糠似的,还不冷?"
孙氏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那件薄褂子的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松开手。
"你晓不晓得,这天一变冷,学堂那屋就更阴了,你要是不穿厚实了,一坐就是大半天,到时候冻出病来,看谁替你受着?那苦哈哈的药,你喝不喝?"
宋小壮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孙氏那副不容商量的神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把那件棉衣套上了,模样像是一只刚被裹进厚壳里的小兽,他低头扯了扯衣摆,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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