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迎上他的目光。
陆时峥猛地转身。
两人之间仅隔着石桌一角。
风似乎停了,只有炭火发出细碎的哔剥声。
盛清恒手按在桌沿。
楚红袖握着弯刀的指节泛白。
“啪。”
盛清鸾将白玉酒盏重重磕在桌面。
清脆的瓷音截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她站起身。
目光从陆时峥脸上,冷冷扫到裴琰脸上。
“皇兄带伤未愈,东宫不是你们争强好胜的武馆。”
她弯腰,将名册卷起,塞回牛皮卷筒。
又拈起裴琰那张薄纸,折好收进袖中。
最后,她拎起桌上那两坛女儿红,递给夏禾。
“东西留下,人不留。”
陆时峥嘴唇微动。
“阿鸾——”
“陆将军。”盛清鸾打断他,抬手指向院门,“名册本宫收了,你回巡防营。”
她转向裴琰。
“裴大人的补充,本宫也收了。请回中书省。”
裴琰收起折扇。
“殿下过河拆桥的手段,臣百看不厌。”
盛清鸾没有接话。
她坐回藤椅,端起那壶白头酿,又给自己倒了半盏。
再未分给他们半个眼神。
裴琰率先转身,步伐从容地跨出后院。
陆时峥在原地站了片刻。
最终转过身,大步离去。
楚红袖咬了口鹿肉,含糊开口。
“殿下,你这两个工具人还挺好使。”
盛清鸾饮下烈酒。
盛清恒盯着桌上留下的空酒坛,轻声开口。
“小妹,这两个人……你都不打算选?”
盛清鸾放下酒盏。
“棋子不需要被选。”
她看着跳跃的火光,“只需要被用。”
……
东宫正门。
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陆时峥站在石狮子旁,手掌始终按在刀柄上。
裴琰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把玩着折扇,目光扫过陆时峥紧绷的下颌。
“陆将军。”
裴琰开口,语调被夜风吹得极淡。
“你以为交几本名册,她就会多看你一眼?”
陆时峥盯着他。
拇指一推,刀鞘发出一声冷硬的机括声。
裴琰未退半步。
他反而向前逼近,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距离。
“靖远军那二十七个人里。”
“有三个,现在就藏在京城。”
陆时峥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裴琰转过身,月白衣摆划过夜风,再不回头。
“晚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