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他望着盏中舒展开来的茶叶。
“曹公。”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满堂雨声里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书院只有一个打算。
那就是教书,育人。
一百三十七年前是如此。
今日是如此。
往后也还是如此。”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木案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谁来当皇帝,书院都只做这一件事。”
曹政醇站在堂中,背对着陆沉舟。
那件绛紫蟒袍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听完这番话,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仰起头。
看着正堂上方那块“斯文在兹”的匾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陆山长,你是个有风骨的人。咱家佩服。”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可咱家跟你不一样。”
他踱回太师椅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将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光滑的紫檀木。
“咱家是个阉人。
在宫里四十年,学的不是圣贤书,而是活命的道理。
陆山长知道咱家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吗?”
陆沉舟没有接话。
“凡事,都要另做打算。”
曹政醇自己回答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柔和的腔调。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浸过了数九寒天的冰水,听着让人脊背发凉。
“所以,咱家今日来,第一个打算,自然是替大皇子殿下当说客。
青崖书院在江南文脉中举足轻重,陆山长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若书院肯站出来替大皇子说一句话,比什么奏章都管用。”
他顿了顿,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停了。
“可咱家也知道,陆山长是个有风骨的人。
方才那些话,咱家在来的路上便已料到了七八分。
所以……”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咱家还有第二个打算。”
窗外的雨骤然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石子。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
惨白的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得曹政醇那张白皙的脸有一瞬间几乎透明。
“陆山长可知道,咱家出京之前,不光见了大皇子,还见了二皇子。”
陆沉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二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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