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波是第二天下午到的金陵。
陆尧让程艾雪带着司机去接的他。
下午三点,陆尧正站在仙林基地的荒地上,看着测量队插下第一排标尺。
高洪波到的时候,陆尧正蹲在地上看一份测绘图纸。
风从紫金山那边吹过来,把图纸的一角吹得翻卷起来,他用手压住,没有抬头。“高指导,你踩到我刚画的白线了。”
高洪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在陆尧旁边蹲下来。“你叫我来南京,就是为了让我看一块荒地?”
“是为了让你看这块荒地能变成什么。”陆尧站起来,把图纸递给高洪波。
“一千二百亩,七块标准足球场,一栋综合楼,两栋球员公寓,一个康复中心,一个战术研究楼,地下连廊贯通全部建筑。球员从宿舍到训练场,走路不超过五分钟。”
高洪波接过图纸,没有看,而是抬起头,看着远处紫金山的轮廓。“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看图纸。”
“金陵飞燕需要主教练,你愿不愿意来?”
高洪波在风里站了很久。
他五十二岁了,刚从国足下课不到五个月,媒体上对他的评价还是那几个字——不行了,老了,该退了。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碰足球,至少不会再碰中超。
但此刻站在金陵冬天的风里,脚下踩着一千二百亩待建的荒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徐根宝在崇明种了十七年树,自己这辈子除了种树,好像确实没干过别的。
“合同带了吗?”
“带了。”陆尧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两年,年薪按中超顶格走,引援我说了算,战术你说了算。”
高洪波接过合同,没有翻开。“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不做短期工,你至少要给我三年。三年之内,不管成绩如何,你都不能换人!足球是最需要时间的事,你给我时间,我给你结果。”
陆尧看着高洪波:“三年?第几年出成绩?”
“第一年站稳,第二年冲击亚冠区,第三年争冠。”高洪波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里,“如果第三年做不到,我自己走。”
陆尧伸出手:“成交。”
高洪波握住那只手,然后松开,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荒草,低声说了一句:“师父在崇明种了十七年树,到了我这把年纪,又要开始种树了。”
陆尧没有接话。
他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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