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各处驻军营寨里陆续上演。
驻扎在庆尚道一个小镇边上的百户李大柱嘴比赵虎还笨,躺在炕上翻了三个来回才挤出一句“唉,你这人哪都好,就是不是咱大明的”,说到一半自己先岔了气,咳嗽了两声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倒是旁边那个替他缝衣裳的高丽女人针脚慢了一拍,线从布面上拉过去的时候手劲大了些,在棉布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全罗道西边一个渔港旁的营寨里,一个姓孙的伍长说得更直接,他一边啃着烤鱼一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女人,嘴里含着鱼骨头含含糊糊地说“跟你过日子挺舒坦的,可惜回头我调走了你也跟不了”,说完把鱼骨头吐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擦嘴,起身出去巡哨了。
这些话笨拙得不像话,没有铺垫没有试探,就像石头从口袋里掉出来一样,砸在地上就不动了。
变化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赵虎营寨旁边那个渔村里,三个高丽女人蹲在井边洗衣裳,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捶在石板上,水花溅出来打湿了裙角也没人在意。
中间那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先开的口,声音压得很低,用高丽话跟旁边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另外两个女人的棒槌都慢了下来,一个侧过头来听,一个干脆把衣裳搁在石板上不洗了,三个脑袋凑到一处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庆尚道那边的情况差不多,李大柱营寨附近的小镇上,赶集的日子里几个高丽妇人围在一个卖粗布的摊子前头,买布只是借口,聊天才是正经事。
这些话像一粒粒细小的沙子,落进了高丽沿海村镇的日常里。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也在往这些村镇里撒东西。
锦衣卫的人穿着行商的衣裳,挑着货担子,从南部沿海的港口一路往内陆走。
全罗道一个沿海小镇的茶摊上,一个三十来岁的锦衣卫密探坐在长凳上,面前搁着一碗粗茶,旁边挤着三四个当地的老汉和一个卖鱼的中年人。
密探高丽话说的不错,随便闲聊一来二去话头就拐到了倭寇上面。
“前些年倭寇从海上来的时候,你们这片地方受过灾没有?”
几个老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有人低下头不说话,有人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卖鱼的中年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前年倭寇来过一回,烧了半条街,我家的渔船也烧了,到现在都没攒够钱再买一条。”
密探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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