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站在盐田边上,脸朝着海的方向,一句话没说。
海风把他的衣摆往后扯,前额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被盐雾浸得发潮。他的目光钉在海天交界处,那里什么都没有——船早就看不见了。
林远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把竹管从卤水里拔出来,甩了甩。
“太子殿下,担心燕王?”
朱标没转头。“他才十九岁。”
“十九岁,能在五百锦衣卫眼皮底下藏进盐袋子,又在满码头水兵中间混上战船。”林远把竹管插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这种人出事的概率,比我低。”
朱标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倒是会宽慰人。”
“不是宽慰。”林远伸手指了指远处码头的方向,“方鸣谦跟倭寇打了十几年,脸上那道疤不是白挨的。十条福船,六百水兵,火炮齐全。这不是去打仗,是去捞鱼。沿海岸走两百里,不进深海,不离航道。”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实在的说法。
“我来之前问过当地的渔民。这个时节,长乐外海没有大风暴。最近一个月的潮汐也稳。渔民的话不一定准,但他们拿命换来的经验,比朝廷的海图靠谱。”
朱标的肩膀松了一分。
不多,但松了。
“走吧。”林远拍了拍手,“二道池的卤水该放了。您在这儿盯着海看,盐可不会自己往外蹦。”
朱标收回目光,跟着他往盐田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回头老四要是全须全尾地回来,我得揍他一顿。”
“太子揍燕王,这事儿……”
“怎么?”
“建议别打脸。他还得见人。”
朱标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但脚步轻了几分。
——
海上。
朱棣站在福船的船头,双手撑着舷墙,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
出港一天了。
十条福船排成纵列,沿着海岸线往南走。桅杆上的旗子被海风拽得笔直,船身随着涌浪起伏,甲板上的水渍来回滑。
没有鱼。
一条都没有。
方鸣谦站在船楼上,手搭在栏杆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老兵式的沉稳——不急,但也不乐观。他发现燕王这位偷渡客的时候差点把刀拔出来,确认身份之后又差点把自己的刀吞下去。太子交代的差事,船上多了个亲王,出了任何闪失他九族都不够砍的。
朱棣转过身,朝甲板上走。
船舱口蹲着三个渔民。这是朱标特意让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