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朱棣,没接话。
墙根底下的风灌过来,把朱棣袍角吹得翻了一下。这位燕王站得笔直,下巴微抬,眼睛里是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头。
“你跟我说没用。”林远往前走了一步,“找陛下。”
朱棣的表情顿了一瞬。
“陛下那边——”
“你连当着满殿人的面说造反都不怕。”林远看了他一眼,“跟亲爹要个出差名额,还犯怵?”
朱棣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远没再多说,绕过他,往住处的方向走了。毛骧带着两个锦衣卫无声无息地跟上,影子拉在石板路上。
身后传来朱棣的脚步声——不是跟上来的,是往反方向跑的。
跑得很快。
林远没回头。
——
三天后。正月初九。
长乐的折子批下来了,朱元璋只在上面添了两个字:速办。
出发当天,天还没亮,东华门外就停了一溜车马。五百锦衣卫分成三队,前队探路,中队护车,后队殿后。马匹打着响鼻,蹄铁在青石板上磕出脆响。
朱标换了一身窄袖常服,腰间别了把短刀,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边检查行装。他办差的做派跟殿里完全不同——话少,动作快,眼睛时刻在人群里扫。
林远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两本册子,一袋工具。工具是他这三天赶出来的——测卤水浓度的竹管、刻了刻度的木尺、几块用来试土质的石片。
“走吧。”朱标翻身上了马车。
车队出了京城,沿官道往东南方向走。
第一天无事。路过句容,换了一次马,添了水和干粮。锦衣卫的暗哨提前把沿途的客栈清了一遍,连隔壁房的住客都查过底细。
毛骧的效率让林远有了一种被软禁的错觉。
第二天上午,车队过了广德地界。
林远掀开车帘透气,初春的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他正打算把帘子放下来,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第四辆马车。
那辆车原本装的是盐巴和腌制用具。此刻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颗脑袋从盐袋子中间冒了出来。
满头盐粒子,头发上白花花一片。
朱棣。
林远愣了两息。
前面骑马的毛骧反应最快,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认出是燕王之后,他的手又松开了,脸上的表情在杀气和茫然之间来回切了两轮。
“殿、殿下?”前面的锦衣卫总旗声音都劈了。
朱棣从盐袋子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跳下马车,活动了两下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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