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通行宝钞,一贯至元钞等于五贯中统钞。换句话说,你手里五贯旧钞,朝廷给你换一贯新钞。是旧钱贬了五倍的意思。”
朱橚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把“五倍”两个字记下来。
“百姓一夜之间,攒了五年的钱缩成一年。”林远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朝廷说这是新政,说新钞更好用。百姓没办法,换了。”
“至元钞一开始也还行。但老问题没解决——朝廷还是要打仗,还是缺钱,还是印。到了元末,至元钞也烂了。”
他在“至元钞”后面写了同样两个字:也烂。
“于是元顺帝又换了一版——至正交钞,一贯至正钞等于两贯至元钞。又缩了一倍。”
黑板上三行字排在一起,清清楚楚:
中统钞——能兑。后来不兑了,烂了。
至元钞——换了新的。又烂了。
至正钞——再换。还是烂。
“三版钞,一版比一版贬得狠。到至正末年,整车的纸钞买不回一袋米。蒙古人自己编的段子——拿钞票糊墙,比石灰还便宜。”
殿内没有笑声。
朱元璋的脸沉着,一只手抓着椅背。
“元朝亡了。”林远搁下粉笔,转过身,面朝所有人。“亡在很多事上。但钞烂是其中一桩。国库被印空了,百姓的钱被稀释光了,地方上收税收的是废纸,军饷发的也是废纸。兵不愿打,民不愿种。最后红巾军一起事——”
他没再说下去。不用说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红巾军的事。坐在后排的那位,就是从红巾军里杀出来的。
殿内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朱元璋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先生的意思,咱听明白了。”他的声音压着,不好听,但没有发怒,“你是说大明宝钞,走的是元朝的老路。”
“臣没说走的是老路。”林远的语气稳得像殿外那根廊柱,“臣说的是,路上的坑是一样的。踩不踩,看脚下。”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沉沉。
“那你告诉咱,这个坑,踩了没有?”
林远没有回避。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洪武八年发的第一批宝钞,面值一贯,换铜钱一千文。如今洪武十三年,市面上一贯宝钞,能换多少?”
朱元璋没有答。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朱标的头微微低了一下。他管过一阵子户部的事,数字他心里有。
林远等了三息,自己接上了。
“臣往市面上问过了。”他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