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泼了墨。
殿里烛火烧得噼啪响。
风从窗缝钻进来,卷得烛影晃来晃去。
映得殿里明暗不定,像藏着吃人的鬼。
沈炼手里攥着南京来的密报。
指节都捏白了,指骨泛青。
站在殿中半天没敢出声。
密报上的字,每一个都扎眼睛。
三名下派监国府文官,分别在镇江、扬州、苏州被砍了脑袋。
尸体吊在城门上,晒了三天。
更阴狠的是暗桩递回的消息。
江南士绅聚众密议,打算效仿正德旧事。
要么在接官茶里下毒,要么趁太子南下巡查时推落水。
死了就拥立福王,再造一个傀儡皇帝。
杀钦差,是打脸。
谋弑君,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他太清楚太子的性子了。
平时看着冷,话不多。
可一旦踩了底线,那股疯劲,能把天都掀翻。
上次活埋一万八旗降卒的时候,太子也是这么安静。
安静得让人骨头缝发凉。
可这回,是弑君的心思。
这比杀一百个钦差都狠。
果然。
朱慈烺接过密报。
视线先扫过“聚议纷争”四个字,眼皮都没抬。
再往下扫,扫到“三官遇害,悬首城门”那一行。
他按在密报上的手指,猛地停住。
再往下,看到“密议效仿正德旧事,下毒、落水,意图拥立福王”一行字。
指尖下意识狠狠掐进掌心。
指甲刺破薄皮,渗出血珠。
他都没察觉。
殿里的风,好像瞬间停了。
烛火都晃了一下。
沈炼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
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浸透了里衣。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砖缝。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出一点动静,撞在太子的火头上。
来了。
太子的怒,这次是滔天的怒。
朱慈烺慢慢抬起头。
他没生气,反而嘴角慢慢勾起来,笑了。
那笑很冷,很残忍,像刀出鞘的时候,那道寒光。
眼睛里却半分笑意都没有,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
“好得很。”
声音很轻,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可沈炼听得心口一紧,嗓子眼发堵,心脏都跟着颤。
他跟了太子这么久,太懂了——太子声音越轻,火气越大,杀心越重。
“他们杀孤的人,打孤的脸。”
“孤本来还想着,先礼后兵,慢慢来。”
“跟他们讲讲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