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舰缓缓穿过云层底部那片灰暗的雾霾，银灰色的舰体在穿透最后一层遮蔽后，终于完全暴露在尤尼地表的天空之下。
深灰色的地表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大片大片的焦黑色区域与灰白色的岩层交错分布，仿佛一幅被烧毁又泼上灰烬的画卷。
远处可以看到断裂的建筑骨架从地面刺出，有的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有的还保持着半截轮廓，像是巨人腐朽的肋骨。
而在那些废墟之间，散落着更多林安熟悉的东西。
虫群的残骸。
黑色的甲壳碎片散落在地表各处，有的已经风化得几乎变成粉末，有的还保留着相对完整的形状，被灰烬覆盖了大半，露出边缘那层已经失去光泽的暗色生物质。
林安看到一只虫群猎食者的尸骸半埋在废墟边缘，足爪的末端依然保持着蜷曲的姿态，仿佛死亡降临时还在试图向前爬行。
“这些虫群残骸分布很广。”
爱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她站在全景观察窗边，琥珀色的眼眸望着下方那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从密度来看，当年尤尼地表应该经历了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
林安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残骸上掠过，落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
“格洛丽亚，扫描一下地表辐射水平。”
“指令收到。”
片刻后，格洛丽亚的声音响起：“地表辐射扫描已完成，当前地表环境辐射剂量接近联邦安全标准的警戒线，但对于人类而言已属于可正常生活的范围。”
“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根据残留辐射的频谱特征分析，初步判断为大规模聚变武器引爆后产生的沉降物。”
格洛丽亚的语速不急不缓。
“数据模型显示，仅当前区域在三百年前就曾遭受过至少数百次百万吨级以上的聚变打击，爆炸范围覆盖了当前观测区域大部分城市核心区。”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百万吨级聚变武器，数百次，覆盖城市核心区。
这根本不是为了击退虫群的战术打击，而是彻彻底底的焦土策略。
当初留在尤尼地表的人们，在虫群逼近的最后关头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同归于尽，只为了让地下掩体里的幸存者们能够活下去。
他想到爱娜描述的景象，金色麦田，风从港口一直吹到地平线尽头，与此刻眼前这片被辐射和废墟覆盖的灰色大地相比，恍如隔世。
但现在不是追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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