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川是在凌晨五点二十分被截住的。
李警官的电话进来时,沈清辞在客房床上翻了个身。手机搁在床头柜持续震动,声响密闭清脆,像困在玻璃杯里振翅的蜂。她抬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李警官”三个字,让她瞬间褪去睡意。身侧的顾深随之微动,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缓缓挪开。
“王庄镇卡口的同事刚传回消息——截住周明川了。国道旁边一个废弃的加水站,他蹲在水泥台子后面啃馒头。问他为什么不跑了,他说走了一夜走不动了。背包已经扣押,正在清点里面的东西。初步看了下——没有现金,没有银行卡。只有一沓纸。”
沈清辞坐起身,未戴眼镜,微眯着眼点开免提。“什么纸?”
“名单。手写的。大概二十来个人名,后面跟着公司名称、职位、以及在哪些项目里负责什么环节。有赵家的人,也有之前没浮出来的——潍城那边的一个监理,邻省两个供应商,还有几个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这沓纸的价值可能比保险柜里所有底稿加起来都大。底稿证明的是已经发生的事——这张名单告诉你的是还有哪些事我们不知道。”
“他人在哪?”
“王庄镇派出所。天亮之后押回历城。你们可以来经侦总队等他被押回来之后的第一轮讯问——不是参与讯问,是在观察室旁听。”
挂断电话,沈清辞坐在床沿,摸过床头柜的眼镜戴好。凌晨的天光昏暗厚重,穿不透厚重窗帘,房间浸在一片深蓝夜色里。她转头看去,顾深已经坐起,后背靠着床板,发丝微乱,清醒无声。
“截住了。”
“听到了。名单——他在鸿门宴上威胁‘档案不一定永远在那儿’,自己手里却留了一份名单。”
“档案是赵家的护身符。名单是他的。”她起身从衣柜取出两件外套,递给他一件,“他在体系里只负责对外施压,算不上核心决策层。赵德明、纪怀德落网后,他手里没有任何账目底稿可以自保。所以他私留名单,不为胁迫他人,只为自保。一旦事发被抓,这就是他换取宽大处理的筹码。”
清晨六点四十分,两人抵达经侦总队。走廊的日光灯惨白刺眼,李警官守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眼圈泛着浓重的青黑,是彻夜未眠的疲态。
“背包物品已全部清点完毕。名单共两页,写在普通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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