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门缝后面是一只眼睛,灰蓝色的,眼睑皱缩,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
“您找谁?”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沙哑但不虚弱。
“普莱斯太太?”查尔斯问。
“我是。您有什么事?”
“我是您儿子的朋友。”查尔斯说。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我儿子没有朋友来过。”她说,“他只有生意上的伙伴。”
“我不是生意上的伙伴。”查尔斯说,“我是他从前的同事。”
门缝合拢了半寸。查尔斯听到门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然后是鞋底在木地板上缓慢拖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重新打开了,这次开得更宽一些。
门后站着的女人大约六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长裙。她的背微驼,手指关节粗大,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是清醒的。
“进来吧。”她说,“他在楼上。你顺着楼梯走上去,左手第二扇门。”
查尔斯道了谢,跨过门槛。
福尔摩斯和华生远远地看着他隐入门扉。
楼梯间很窄,木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水彩画,画的都是海边的风景,笔触笨拙而认真,像是某个从未接受过正式训练的人画的。
左手第二扇门虚掩着。查尔斯推开门。
房间不大,天花板的斜角把靠窗那一侧压得很低。一张窄床、一把椅子、一张旧书桌,桌上堆着几摞报纸和几本账簿。
格雷戈里·普莱斯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
他比查尔斯记忆中瘦了很多。牛津时那个穿着得体,举止圆滑的管事此刻穿着一件旧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已经愈合的细长疤痕。
他的头发比以前更长,灰白参半,没有梳理。他的手指安静地搁在膝盖上。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和他母亲一样。但眼底有一种东西是那位老妇人没有的,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追了很久,已经快要跑不动的人才有的疲惫。
“凯普莱特先生。”他说。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
“你认识我。”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名字。也在牛津见过你的脸。”
查尔斯在椅子上坐下来,那是房间里除了普莱斯坐的那把之外唯一的一把椅子。
“你为什么要离开牛津?”他问。
“因为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普莱斯说,“我帮索恩转移了那笔钱。我没想到弗莱明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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