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本以为索恩会像格洛弗一样,回一封信来,客气地约定一个时间,然后他按部就班地带着笔记去,带着资料回,再花几天时间分析那些数字背后的逻辑。
就像他过去处理每一个调查线索那样——梳理,然后比对,最后下结论。
但他低估了马修·索恩。
第四天下午,查尔斯从邮局回来时,哈德森太太正站在门厅里,手里捏着一封已经拆开的电报。
“有人给你发了封电报,亲爱的。邮差说发报人特意嘱咐要确认你收到了。”
查尔斯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上面只有一行铅字:
【伦敦办事处明日十点恭候。索恩。】
干巴,短硬,甚至没有一个“请”字。
查尔斯把电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的。
他又看了看纸张边缘的收报时间戳——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发出,不到三个小时就送到了贝克街。
这与其说是一封邀请,不如说是一道命令。
他上楼把电报递给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正在窗前用小提琴练习一段极慢的巴赫赋格。
他放下琴弓,接过那张纸片,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他跳过了通信环节。”福尔摩斯说,声音里那层平时用于掩盖分析结果的轻松不见了。
“我原本预估他会先回信约定时间,至少表面上维持一个平等的流程。但他直接发了电报,把时间地点全部定死,让你在收到的那一刻,已经被摆在了‘赴约’或‘失约’的选择里。”
他把电报还给查尔斯,手指在纸片边缘轻轻一弹。
“他想在见面之前,就先让你意识到——在他那里,规矩由他来定。”
查尔斯看着那张薄纸。
他见过许多种不同的权势表达方式。
在牛津,普莱斯的权威来源于他掌握的资金流程和人际关系网络,那种压迫是低而持久的。
而索恩的权威,是铁轨式的,你不走在他的路上似乎就会因为脱轨而死。
“你明天去吗?”福尔摩斯问。
“去。”查尔斯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但我会带着条件去。”
第二天上午,查尔斯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外套——福尔摩斯送的那件。
他本想穿更旧的,但转念一想,如果索恩在电报里的姿态意味着他想进行一次不平等的对话,那么他至少应该在穿着上维持一种体面的对等。
伦敦办事处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外墙是深灰色的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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