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夜风带着雨后潮润的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殿内酒气与暖香混杂的浊气,姜黛跟在宫人身后,步伐不紧不慢,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皇后留她做什么?
试探她与尉迟珩的关系?借她敲打姜家?还是因为姜叙入京,梁家急于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
凤仪宫内灯盏错落排布,明烛高照,梁绾兮已经换了一身烟紫色织锦长裙,她坐在软榻上,手边搁着一盏茶,神色要比在宴席上松弛不少。
“坐吧。”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姜黛依言坐下,姿势端正却不僵硬,微微垂着眼,做足了恭谨的姿态。
梁绾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弯唇笑道:“数日不见,你的气色倒是比在长门宫时好了许多,看来国师府的风水果然有讲究。”
姜黛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娘娘取笑了,在国师大人救治下,民女只是……不再疯得那么厉害,勉强能见人。”
“哦?”梁绾兮放下茶盏,轻笑问,“那你如今清醒了,可还记得,你在崇元殿上说过的话?”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姜黛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皇后娘娘杀了人,皇后娘娘要杀人。
这句话是她当初为了自保投诚抛出的饵,却将梁绾兮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被梁绾兮当面提起,分明是兴师问罪,但是她不能认,也不能否认得太刻意。
姜黛脸色煞白,嘴唇微动着,像是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
“民女……民女那时神志不清,说了许多胡话,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人在民女耳边一直念叨娘娘杀了人。不慎冒犯了娘娘,民女万死难赎……”
有人在她耳边一直念叨?
梁绾兮盯着她看了片刻,温声道:“倒也不必如此紧张,本宫只是随口一问,你既已清醒,过去那些糊涂话自然不作数。”
过了会儿,她话锋一转道:“如今你兄长入京,想来你也知晓几分姜家的困境,也应清楚,这不是靠国师大人替你驱几次邪、画几道符,就能解决的。”
“你如今住在国师府,与外臣多有往来,终究于礼不合。本宫想着,既然你的疯病已经好了大半,不如本宫请陛下开恩,允你回宫来住,你本就是陛下的人,总不能一直留在国师府,让人看了笑话。”
梁绾兮短短几句话中暗含的深意令姜黛的神情僵了一瞬。
回宫?
回哪个宫?
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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