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就是桌案,方寸之地逼仄局促,姜黛的身子不由自主前倾,避无可避间,额头几乎是贴在尉迟珩腿上。
她努力把持着平衡,脊梁绷得发僵,不敢再动,深怕会不小心碰到些什么。
尉迟珩宽大素软的衣袂忽然随着细微动作轻晃,姜黛下意识闭上眼,下一刻那微凉顺滑的料子簌簌扫过她的面颊,笼着淡淡的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再睁眼时。
他已经侧身拉开了些许距离,留出一段空隙。
为了能挺直脊背,姜黛手指攥着衣摆向前跪行了两步,而后伏低身体道:“民女深知皮相虚妄,从不敢妄想大人面具之下是何模样,只知大人威严不可冒犯。方才因佛经所言而有所感触,并无半分窥探之意,不慎冒犯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她不过是与他探讨佛经罢了。
只是说了几句不可执着于样貌的话而已。
可没有主动提及面具半分,是他自己将话引到这上面的,因此姜黛的语气里隐隐透出了些许茫然与惶恐。
她正暗自为自己的演技与机智竖起大拇指。
结果尉迟珩轻飘飘的话落下来后,让她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他道:“近日无事,想来你也觉得无聊。既然对佛经感兴趣且颇有感触,便将《楞严经》抄写一遍吧,静心养性不说,写得多了,兴许手也不会抖得这般厉害。”
“……”
分明是罚抄,偏说得如同恩赐。
姜黛想朝他竖中指。
她憋闷地想着,怎会有人表面清冷如尘,如同仙人,内里却如此睚眦必报!南国百姓知道他们崇敬的神祇是个刻薄又刁钻的小人吗?!
藏修阁居中位置摆有一张宽大的平头案,东侧又放有一张较小的书案,姜黛便是坐在这张小书案前练字。
在尉迟珩眼皮子底下,她断然不能像在云栖院那般放纵随意,不仅做足了仪式,言行举止还都受到规训。
净手净面,规整衣冠。
头正身直,臂开足安。
翻译一通便是,不许贴案凑看,不许趴桌驼背,不许歪靠椅背,不许翘腿抖脚,不许……
室内极静,只有尉迟珩翻书的轻响,混着窗外的竹叶风声,偶有几缕阳光自窗棂斜透而入,于尘埃浮动间投下细碎光条。
姜黛盯着字帖上的字,看了半天才落笔。
等她以极慢的速度补完先前缺的字帖以及今日任务时,已近黄昏。
腰酸背痛,手臂僵麻。
姜黛皱了下脸,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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