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急,外边的湘妃竹簌簌作响,竹影在窗纸上摇曳出稀疏的影。
梁家父子相对而坐,脸上神情都不算好看。
梁谦放下茶杯,沉声道:“槐竹山庄被炸,动静闹得不小,你当真确定尉迟珩没拿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尉迟珩垄断炼丹权,高官勋贵未禀报圣上私自炼丹,涉嫌图谋不轨,而南国对火药管控极严,私制火药者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二者叠加,罪无可赦。
先有肖禄安谋害朝堂命官将梁绾兮架在了火上,后有董勋中饱私囊,三司会审,如今又牵出私炼丹药与火药之嫌。
若是让尉迟珩查出端倪,梁家就算不倒也得动摇根基。
梁宥宽垂眸盯着手中茶盏,片刻后唇边扬起一抹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他低声道:“父亲放心,不该出现的东西孩儿早已命人撤离,专门留下的饵也被炸得一干二净,死无对证,就算他尉迟珩有通天的本领,也定不了我们梁家的罪。”
这只怕是丢了庄子的唯一益处了。
“纵火炸庄的人可有眉目?”
“父亲觉得呢?”
梁谦眯起眼,片刻后吐出两个字:“靖王。”
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早在三月前,一道来自荆州的折子被递上御前,称颂圣寿又言久居荆州,思念天颜,恳请入京为皇上祝寿。
皇上已下旨允准。
梁谦前两日便得了消息。
靖王已在进京途中,想来不出几日便会抵达。
他刚动身入京,槐竹山庄就被炸,时机未免太过赶巧,且细思动机,唯有靖王想将局势搅得更乱,此举既重创了梁家,又阻挠了尉迟珩。
人还在路上,火便烧到了京城。
往后朝堂这潭水,只怕愈发浑浊难测。
梁谦不动声色地转动着眼珠,道:“此事你打算如何?”
梁宥宽身着一袭靛蓝色直裰,衣料在烛光下泛着凛凛光泽,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贵气,他垂眼看向放在桌上的奏折。
这是他精心准备了好几天的东西,自有人想摸进庄子便开始筹备了。
一道参折。
参的是朝中数位高官罔顾国法,利用特权强买、巧取或霸占京郊膏腴,广建私庄,奢靡逾制。
奏折中所列之人要么与尉迟珩往来密切,要么是那些中立派和墙头草,所列庄子皆有确凿地契与账目佐证,其中也包括槐竹山庄。
梁宥宽不怕查。
只要皇上命人彻查,谁来查、能查出什么都是他们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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