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宥宽今日很不高兴。
他特意将槐竹山庄上上下下肃清一遍,给狗喂了药,撤离了大半死士,还将人从正门放了进来,就为请君入瓮,好以作壁上观。
结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死秃驴与外边里应外合,不仅烧了槐树林,杀了他的狗,杀了他的人,还想炸了他这座庄子。
意欲何为?
梁宥宽真真是想不明白这背后之人想做些什么了。
那连续三声轰响犹如炸在梁宥宽体内,炸得他五脏六腑错了位,以至他再也维持不住笑意。
可是此刻见着下方女人微仰着的、强装镇定的脸,一股诡异的快感又在心间横窜。
这是一张乔装过后的脸,却有一双黝黑湿润的眼。
让他都有点儿不舍得射箭了,只想再欣赏欣赏这弱者的惊恐之态。
她会吓得原地不敢动弹,等着被他射穿?
还是会仓皇逃窜,将整个后背都暴露给他?
梁宥宽唇角上扬着闭起了一只眼,他手指微动,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下一刻,即将松手之际,后方轰隆巨响便震得整个山庄方圆数里为之一震。
碎石和砖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抛向天空,又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地上,砸在房顶上,卷起阵阵尘土。
长箭疾射而来,破空之声骤然撕裂夜色,很快传来“锵”的一道闷声。
姜黛感觉自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湿,她看向那几乎擦着她耳侧飞过、钉入了身后海棠树的长箭,箭头深入树干,箭羽仍余颤不止。
片刻后,有花瓣落在了姜黛身上。
海棠枝头摇摇欲坠的残花,终是落了个干净。
阁楼似乎歪斜了不少,窗前也不见人影。
为了防止梁宥宽追上来赶尽杀绝,姜黛掐着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继续朝着西边跑。
太倒霉了。
实在太倒霉了。
先遇獒犬,又碰梁宥宽,结果跨过门槛瞥见那抹灰影后,姜黛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两步,心想着她跨过的这道门槛怕不是鬼门关?
一脚踏进来便万劫不复,如坠深渊。
那灰影身形瘦削,僧袍残破得不成样子,下摆被风吹得膨胀起来,浑身血迹,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柄戒刀,刀身上正往下淌着血。
蓦然瞧见姜黛,假和尚苍白的脸色浮现了淡淡的笑意,显得无比憨态可掬,又十分诡异至极。
“你是国师的人?”假和尚眯着眼,打量片刻后,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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