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水倾洒,东角门前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着,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姜黛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衣衫,头发束起,仅用一根木簪子固定,是很寻常的随从打扮。
仲青早已等在那里。
“姜姑娘。”仲青见她出来,微微颔首,“大人吩咐,此行由我跟随,一切都听姑娘的。”
姜黛点了下头,上了备好的马车。
昌弘年间,先帝在时,南国就因连年灾荒与征战而国力日衰,民生凋敝,隐有大厦将倾之势。到了后期更是礼崩乐坏、纲常尽废,民心像一盘散沙,随时可能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碎,朝廷靠不住就求神佛。
于是各地香火骤然鼎盛,大小庙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京郊尤甚。
风水佳,离都城又近,高官勋贵借势不断吞并京郊耕地,而百姓为躲官府苛捐杂税,主动把自家田地献给寺庙,或被迫沦为寺产佃户,以求庇护。
使得京郊成了各大寺庙扎堆之地。
梁家若是把死士藏在京郊庄园之中,倒也合情合理,毕竟连片的宗教庄园和世家庄园交错相连,外人难以分辨归属,也难以察觉其中蹊跷。
姜黛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份地形图又过了一遍。
那庄子在京郊西南,背山面水,只有一条路通向外界,四周草木茂密,极易藏匿伏兵。
外围有三处暗哨,巡逻的人每隔一个时辰换班。
庄内人数不知,具体兵力不详,所做之事不明。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姜黛思索着将所能想到的线索和变数都过了一遍。
仲青坐在外边,始终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姜黛压低声音问道:“仲青,你进过那庄子吗?”
“没有。”仲青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靠近过两次,都被发现了。”
姜黛:“庄子里可是养狗了?”
外边沉默了片刻。
“是,庄子里养的狗极多,有人靠近便狂吠,根本无法接近。”
狗。
姜黛蹙眉。
狗可比人难对付多了,人可以被收买、被欺骗、被绕过,狗不行,它们只认气味与指令,一旦被驯成守卫,便寸步不离地盯死边界。
“那些狗白天也叫吗?”
“白天安静一些,但夜间极其灵敏。”
姜黛思索着,没说话。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马车继续向前,驶入了一片黑沉的小路,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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