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进站时,我闻到一股铁锈混着艾草的味道。
站台是用水泥板搭的,边缘已经风化出锯齿状的缺口,风从缺口里钻进来,卷着几张旧报纸往天上飞。
远处的广播喇叭滋滋啦啦响着,播放着几十年前的老歌,歌词里的姑娘穿着的确良衬衫,笑声脆得像玻璃珠子。
“往哪儿走?”安馨站在出站口,望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土路,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掏出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我爸写的地址:荟郡青溪县李家庄,李建荣。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那个“荣”字的竖钩拖得老长,像把倒插的刀。
“先找去青溪县的车。”
我们在车站广场转了三圈,才在一个卖甘蔗的老汉那儿打听到位子。“看见没?那辆绿皮的。”老汉用砍刀指了指广场角落,“一天就一趟,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那辆车比火车还破,车身上的绿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车门上用红漆写着“青溪专线”,“线”字的最后一笔拖到了轮胎上。我们刚挤上车,就被一股混合着汗味、鸡屎味和柴油味的气息裹住了。安馨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旁边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城里来的?”
车没等坐满就开了,司机是个络腮胡大汉,把方向盘打得像耍流星锤,车身在坑洼的土路上蹦跶,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我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看见安馨的头发被风吹得笔直,像面黑色的旗子。
“你看窗外。”她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
车正路过一片荒坟,坟头的土都是新翻的,插着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幡角上绣着的字扭曲变形,看不真切。更诡异的是,每个坟头前都摆着个陶罐子,罐口用红布盖着,布上的褶皱里卡着几根灰白的头发。
“这地方邪乎。”旁边的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前阵子山洪,冲垮了后山的老林子,露出不少东西。”
“露出什么?”我追问。
老太太往嘴里塞了颗瓜子,壳吐得老远,“还能有啥?骨头呗。”
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时,天已经擦黑了。司机探出头喊:“李家庄的在这儿下!”我们跟着几个村民下车,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车尾灯掉了一个,滚到路边的沟里,红光在草叶间明明灭灭,像只流血的眼睛。
“顺着这条路走,”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指了指西边,“看见那棵老槐树没?树底下就是李建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