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枕便命寺仲给李穆递了话,让李穆遣人入郧,接斗伯比入桐安。
相较于之前那些又是要杨梅,又是要王后六袆的要求。
这种只是把侍姬与前夫哥的儿子接来桐安的要求,显然就算不得什么了。
哪怕这个侍姬与前夫哥的儿子,是楚国的公子。
李穆当即遣人入郧,以国书致郧国君主,言辞恳切,只道郧妘思子心切,愿以迎郧妘之子,入桐安抚养。
郧国本就是小国,哪里敢得罪桐安。
况且郧妘本就是郧国宗女,她的儿子寄养于母家,如今母亲在桐安得宠,郧国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郧国当即便同意了下来,派人将七岁的斗伯比送来了桐安。
郧妘见到儿子的那一日,在华清宫的回廊上哭得梨花带雨,搂着那孩子不撒手,将这些年积攒的思念与委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斗伯比倒是沉稳,小小年纪便已有了几分其生父的沉稳气象,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让母亲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李枕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孩子。
七岁,眉目清朗,举止有度。
倒确实是个好苗子。
次年春,郧妘十月怀胎,为李枕产下一子。
李枕为其取名李珩。
珩者,佩玉之上横也。
珩为佩玉之骨,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取此名,不过是愿此子如珩如圭,有君子之风罢了。
岁月流转,华清宫内的柳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李枕见天下礼崩乐坏,诸侯攻伐,旧史散佚,想起了《春秋》和《左传》。
《春秋》是鲁国官方的国史,鲁国史官逐年记录,以鲁国国君的年号来纪年。
只写极简大事记,文字非常短,类似大事记摘要。
《左传》则是左丘明,拿鲁国《春秋》为纲目,给它做详细的扩充解释。
纪年完全照搬鲁国《春秋》,用鲁公的年份。
但内容不局限鲁国:郑国、楚国、晋国、齐国、卫国......天下诸侯的大事都写。
李枕闲来无聊,打算效仿春秋和左传,写一本覆盖全天下的编年史。
《春秋》是鲁国官方国史的体裁名,原本的名字叫《鲁春秋》。
后世删去国别,单称《春秋》。
李枕的这部编年史,干脆就直接叫《春秋》。
也省的后世之人,去给《鲁春秋》改名了。
华清宫,月湳湖上。
八角凉亭内,秋风穿廊而过,将湖面的水纹吹成细碎的金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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