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地理位置来算,在中原诸侯的眼中,桐安显然也属于蛮夷。
可哪个中原诸侯,敢称桐安为蛮夷。
真当天下文脉之宗,文圣之后的称号,是白叫的吗。
嬴世父又抓起那壶水灌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那我先去换身衣裳,省的给你丢人。”
说罢,他起身大步离去。
嬴开望着兄长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他重新拾起案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却迟迟没有落笔。
桐安李氏……
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苍凉的黄土塬,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若是真能跟文圣之后搭上关系,日后谁还能说秦人是蛮夷。
......
西垂的秋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宅院深处,汤室之中,水汽氤氲。
浴池不大,青石砌成,池水清澈,热气从水面上袅袅升起。
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花瓣。
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在温水的浸泡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
李枕在姜涟的服侍下,褪去沾染了尘土与风霜的衣袍,赤身跨入那只宽大的浴池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身躯,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他微微仰起头,靠在木桶边缘,舒服地舒展开四肢,任由氤氲的热气在鼻尖缭绕。
“大人,水温可还合适?”
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涟挽起宽大的衣袖,露出一段如霜雪般白皙纤细的小臂。
她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细麻布,微微倾身,将温水一点点浇在李枕宽阔的肩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