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酒池肉林。”
“其旨在于‘惑’——惑君心、惑朝政、惑天下。”
“舞者以身为饵,以媚为刃。”
“目的在于使观者沉溺声色、荒废政事。”
“故其舞也,极尽柔媚婉转之能事,令人观之忘归,听之忘返。”
“《溱洧》之舞,则生于郑地民间,长于溱洧(zhēnwěi)之滨。”
“其旨在于‘乐’——乐春光、乐相逢、乐此生。”
“舞者以身为媒,以情为引。”
“目的在于使观者感发真性、畅达人情。”
“故其舞也,明快灵动,烂漫天真,令人观之忘忧,听之开怀。”
“二者之别,犹如同一株桃树。”
“北里之舞取其花之艳,以艳色惑人。”
“《溱洧》之舞取其果之实,以实情动人。”
李枕抬手指向殿中那群舞女:
“郑舞之妙,尤其尤其是这支《溱洧》,重在‘情’。”
“在步法开阖大方,身形舒展自如,扬袖高旋,眉目传情。”
“它不藏着,不掖着,不跟你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喜欢就是喜欢,欢喜就是欢喜。”
“大方地承认,坦然地表达,毫无遮拦,毫不掩饰。”
“桐安之舞承北里之遗韵,重在‘媚’。”
“那是一种如隔帘观花,如雾里看月,看得见轮廓,看不真切。”
“却越是看不真切,越是心痒难耐的‘媚’。”
“桐安得北里之柔媚,郑舞得桑间之烂漫。”
“同出商乐一脉,却因水土不同、民风各异,长成了两般模样。”
李枕举爵饮尽,笑着望向姬掘突:
“所以方才郑伯问枕,郑舞比之桐安舞乐相去几何——”
“枕只能说,非有高下,各有千秋罢了。”
“好此者,不必贬彼。”
“正如春日河畔,有人爱那朝开暮收的舜华,亦有人爱那迎风盛开的芍药。”
“各花入各眼,本无需争个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