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等举事,当有先后,互为犄角,亦可互为试探。”
“哦?霍叔详细说说。”武庚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霍叔处以指蘸了杯中些许残酒,在光洁的漆案上简易勾画:“我等三监与殷侯合兵,据守河济要冲,此为中枢,亦为诱饵,吸引镐京注意。”
“同时,可令徐国率先发难,出兵侵扰鲁南、泗上一带。”
“徐为东夷大国,其动,足以震动东方,亦可试探周室在东方诸侯(如鲁、齐)的反应与实力。”
“若徐国初战得利,或周室东方兵力捉襟见肘,则奄国、蒲姑可紧随其后,大举起兵,攻齐、胁鲁,真正切断周室东道。”
“淮夷诸国,则可趁南方空虚,袭扰周室南疆,掠其粮秣人口,使其南北难以兼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如此,我军在中枢固守,东方诸部梯次发动,如波浪迭进。”
“既能避免一拥而上、协调不易之弊,亦可视周室应对,随时调整各方用力之轻重。”
“若周师主力东出援救东方,则我中枢之军可伺机渡河,威胁镐京西顾。”
“若周师主力先攻我中枢,则东方诸部可全力进击,使其腹背受敌。”
“除此之外,我等还可遣密使北上,联络鬼方、戎狄诸部。”
堂内三人神色一凛。
武庚眸光骤亮:“戎狄?”
霍叔处颔首,语气沉稳如铁:“正是,周室虽胜殷商,然其根基尚浅,西有犬戎窥伺,北有鬼方游骑。”
“周师主力一旦东进,镐京以北,岐山、彬地一带,戍卒防卫便会变得薄弱。”
“若我等许以重利——金玉、盐铁、乃至周室边邑之地——诱其南下扰边,则姬旦纵有雄师,亦不敢轻离关中。”
(注:不要在意彬州在这个时代是否存在,古地名的那个彬是个生僻字,打出来你也不认识,过审还很麻烦。)
霍叔处蘸酒续画,在镐京之北划出一道斜线:“鬼方若自泾水上游突袭,焚其仓廪,断其粮道。”
“戎狄诸部若自洛水北岸抄掠,惊扰王畿——则周师未出崤山,已先忧后院。”
“届时,姬旦将面临三难。”
“若分兵御狄,则东征乏力。”
“若不顾北患,则镐京震动。”
“若暂缓东征,则我等与东夷已成燎原之势。”
管叔鲜眼中精光迸射,一掌拍在案上:“善!此正合《军志》所言,攻其所必救,则敌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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