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姜吉遥遥一揖,以示对礼官和场合的尊重,然后才转向徐国大夫仲孙敖等人所在的方向。
庭院中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这个突然走出的,看似年轻的六国臣子身上。
连一直静观其变、准备适时‘施恩’的姜吉,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李枕站定,立于庭中空地,不卑不亢,向四方一揖。
“诸公高论,李某敬闻,然有数事,不敢不辨。”
他先向仲孙敖拱手,声音清朗:“徐国使者方才提及涂山之会,执玉帛者万国,问六国先祖曾执玉帛否。”
“敢问,禹王之时,徐、蒲姑、奄,又在何处?”
“彼时淮夷尚处草昧,结绳记事,未通礼乐。”
“六国先祖皋陶,乃舜之士师,佐禹平水土,位列四岳,实为华夏之旧臣。”
“今反以万国来朝之典,诘问华夏苗裔,岂非数典而忘祖乎?”
“徐国使者以‘先祖是否执帛’质问我君,恕在下直言,此问恐失之偏颇。”
“难道今日周室大朝,序位高低,竟要稽考千年前,先祖是否曾列于涂山万国之中吗?”
“若依此理,敢问徐国先祖,在涂山之会时,位列第几?所执又是何帛?”
不等仲孙敖回应,李枕又转向公冶缺,从容道:“奄国使者言,古之朝觐,大国执牛耳,小国奉壶浆,此言差矣。”
“周室之所以贵六国者,非是六地广兵多,而是因为六国弱而知顺,小而守礼——”
“此乃王道所尚,而非霸道所求。”
“若单以甲兵论尊卑,则桀纣拥师百万,何以亡?周室甲士三千,何以兴?”
李枕的目光再次转向而申:“蒲姑使者叹六国无牧野之功,然《牧誓》明载:‘逖(tì)矣西土之人!”
“六国地处东南,距朝歌千里,武王未召,何敢擅动?”
他故意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徐、奄、蒲姑等国使臣,语气略带几分意味深长:“彼时天下纷纭,各为其主。”
“殷商虽失德,然终究曾是天下共主。”
“当时未举兵助周者,岂独我六国?”
“此中缘由,错综复杂,或为道义所拘,或为形势所迫,又岂是一句‘未见其旗’、‘未闻其鼓’所能概括?”
“周天子圣明,武王、周公仁厚,既已承天景命,怀柔四海,想来也不会以昨日各为其主之事,苛责今日倾心归附之邦。”
“否则,何以彰显新朝气度,怀远人以德?”
最后,李枕看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