蓍筮,确是沟通鬼神之常法。”
“然,天地之大,窥测天意之道,又岂止卜筮一途?”
他话锋一转,直接搬出了最具权威的人物:“况且,卜筮问神,那是贞人的职责吧。”
“巫祝主‘通神’,而非‘问神’,二位在卜筮问神之道上,难免会出现一些解读错误的情况。”
“前些日子,国君与大贞柏衍亲临,考核本尹之所学。”
“本尹便以这‘观象’之道,阐释天时地理,四季轮回,乃至农耕节气之妙。”
“大贞闻后,沉思良久,最终叹服,直言闻所未闻,深受启发,并已认可本尹于卜筮之道无需再考。”
“连执掌一国卜筮、沟通天地鬼神的大贞柏衍,都对本尹的‘观象’学说叹服认可。”
“莫非……两位认为,你们的见识,比之大贞还要渊博,你们对神意的理解,比之大贞还要权威?”
“还是说,你们认为大贞的判断有误?”
这一记重锤,无疑是直接砸懵了这两个巫祝。
巫祝和贞人的区别在于,贞人专职占卜,负责通过??龟甲兽骨占卜??来解释神意,拥有神意的最终解释权。
巫祝则主要负责??主持祭祀仪式??,执行具体的宗教礼仪,而非直接解释神意。
贞人主导“??问神??”,巫祝负责“??通神??”。
贞人的地位,远远高于巫祝,更何况是贞人集团的大贞。
两个巫祝或许可以在村里质疑李枕这个新来的邑尹,但绝不敢质疑代表国家最高神权,拥有着神意最终解释权的大贞。
李枕直接将大贞拉出来为自己背书,瞬间将双方的争论从“方法之争”提升到了“权威认可”的层面。
他的意思也很简单,在解读神意这方面,到底你是权威,还是我是权威。
两位巫祝顿时语塞,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冒犯邑尹尚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质疑大贞的权威,那可是她们绝对不敢承担的重罪。
其他原本还在观望的吏员们,此刻更是彻底信服,看向李枕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连大贞都认可的人,其言岂能有假?
况且邑尹说的也没错,巫祝主要是负责主持祭祀仪式的,又不是专门负责占卜问神的贞人。
巫祝在解读神意这方面,肯定没有贞人更懂鬼神到底想要什么。
万一巫祝会错了鬼神的意思,岂不是会给两个村子招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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