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油性笔在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确诊病因:三甲基氯化锡慢性职业中毒。
笔尖在句号上多停了半秒,墨迹洇成一个小圆点。
他转过身。
“陈磊。”
“在。”
“通知全院,所有精达电子相关患者的入院诊断统一更新为三甲基锡职业中毒,按分级方案调整治疗。通知方式用书面,打印盖章,送到每个科室签收。”
陈磊点头,已经在摸口袋里的手机。
“宋清河。”
“在。”
“你手上那份岗位分布统计表,加一列——今天的CT筛查结果。脑水肿的标红,正常的标绿,汇总完发给梁文博,作为停产决定的临床依据附件。”
宋清河拉开椅子坐下,签字笔已经拧开了。
“林婉清。”
“在。”
“ICU和临时监护病房的九个脑水肿患者,今晚络合剂到货后全部启动驱排治疗,剂量方案按李建军的模板走,体重差异超过十公斤的单独计算。用药前后各抽一组肝肾功能,每六小时复查一次。”
林婉清合上记录本,转身往ICU方向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急。
贺知舟坐回椅子上,把保温杯拧开喝了最后一口。
水凉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梁文博的对话框,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三行字。
“定量报告已出,十一份阳性,最高浓度六十三倍正常上限。诊断闭合。电子版报告方晓雯直发你邮箱,纸质盖章版今晚前寄出。请尽快推动停产。”
发送。
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工业园区方向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精达电子的厂房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方盒子。
四号车间的灯也亮着。
诊断确认了,但那条生产线的机器还在转,清洗槽里的溶剂还在蒸发,六个新调过去的工人正在没有防毒面具的密闭车间里,一口一口地把三甲基锡吸进肺里。
陈磊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贺哥,马院长办公室打电话过来了,说刘培元要开紧急会议,点名让你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