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早想到昨夜云姬吃瘪,不会善罢甘休,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存心想借着太夫人压一压姨娘的风头。
穿大红衣裙倒还罢了。
用一个受了伤的丫头,便打发走了自己两个贴身侍女,倒让玲珑刮目相看。
回过神却见太夫人在打量自己,玲珑赶紧道,“玲珑失礼。”
“昨天夜里承远让你受委屈了?”
“算不得委屈。”
“玲珑嫁来之前便已知晓侯爷有心上人。”
“亏你方才愿意低头。”
玲珑浅浅一笑,“女人家想立足,适当低头,是最不要紧的。”
“玲珑,你既已嫁入侯府,母亲身为过来人,有几句话嘱咐你。”
“是。。”
“不管怎么说,这一生,你也只这一个男人,所以好好挽住夫君的心,早早添个孩子才算有了依靠。”
“玲珑谨遵母亲教诲。”
“有件事,玲珑需禀明母亲。”
她将自己用鸡血蒙骗过关,如实讲出。
太夫人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复又放下,“没有贞帕我只会怪承远不同你圆房,为何要做这出?”
玲珑浅浅一笑,“母亲定也知晓——人的嘴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旁人只会以最恶毒的心思来揣测玲珑,乃至牵连侯府。”
“侯府离天家那么近,更要谨言慎行。”
“玲珑扯这个谎不为自己,为侯府安宁。”
若说太夫人原是看中玲珑清醒烈性,今天这番话,却叫她对玲珑另眼相看。
遂赞道,“你能把侯府利益放在个人之前,很知轻重。”
她拿出那份做见证的请柬,“这是你写的?”
玲珑点头。
“若我不曾相中你做我的儿媳,你当如何?”
玲珑脸上闪过凛然,“那当真是老天爷不眷顾玲珑,命运如此,愿赌服输。
“你方才说愿赌服输,这话不错。”
“可你如今赌的不再是命——而是承远。”
“府里的局面你能掌,外头的交际你能应,可这些都架不住一件事——你男人的心不在你这儿。云姬今日敢穿大红来给你敬茶,明日就敢骑到你头上。你若只想当个摆设主母,趁早收了这个心思。”
她顿了一顿,语气缓下来,透出几分过来人的疲惫:
“玲珑,你要记住——女人再聪明,在这世道也只认一个理。男人的心在谁身上,谁才有说话的底气。你现在是主母,可没有承远撑腰,主母也不过是虚名。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