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知道你为他造下这般杀孽,沦为鬼修,永世不得超生……”叶夙一字一句,“他会不会宁愿当初,彻底散了这魂魄?”
“你胡说!”孟秋尖叫,魂体剧烈震荡,“李郎会明白的,他一定会明白的,我等了他这么多年……我绝不会让他离开我!”
可她抱着琵琶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那用魂魄之力凝聚的指尖,同样在轻轻颤栗。
疯狂与痛苦情绪在夜风中拉扯成弦,紧绷欲断。
孟秋满是眷恋地抚摸着怀中琵琶上,那两个娟秀的字迹——孟秋。
那是李郎亲手雕刻,一笔一划,浸着读书人特有的温柔与认真。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那个青衫落拓的书生,午后阳光下,他笑着将刻好的琵琶递给她,指尖还沾着一点木屑。
李郎那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如果醒来后发现自己杀了这么多人,一定会为此感到痛苦吧。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针,猝不及防刺入她混乱的识海。
就在这时,琵琶忽然发出一道极轻微的颤音。
如同叹息,又似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孟秋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喊,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怀中那熟悉到灵魂里的乐器,眼中翻涌的赤红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孩童般的茫然与无措。
“李……郎?”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铮……”
琵琶再次传来一声颤鸣,这一次,那波动更为清晰,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竭力挣扎的悸动。
甚至有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温和的气息,极快地从琵琶上掠过,像是安慰一样,轻轻触了一下孟秋颤抖的指尖。
叶夙和徐行都没有再次攻击孟秋,目光齐聚在她怀中的琵琶上。
那些丝线连接在琵琶上,稍有不慎就会葬送十几个书生的性命,两人下手时也处处受制。
叶夙也没料到,不过是拖延孟秋的几句话,竟然真的让她说中了,不光如此,琵琶内李崇文的魂魄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如果李崇文依然保留有生前的神智,那他现在的反应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愿见到孟秋为自己堕入无边杀孽?
“李郎……”孟秋轻轻抚摸着琵琶,犹如捧着爱人的脸庞一样轻柔,脸颊贴着冰凉的木料,她的魂体却仿佛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
“三年了,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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