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县县委书记刘凤民多次给唐小舟打电话，希望到省里来拜访他，唐小舟一直没有松口。
唐小舟认识刘凤民的时间很早，那还是他当上省报记者的时候，心想占了这么个位置，怎么说，也要为家里作点贡献。怎么贡献？自然是和县里搞好关系，利用县委县政府的权力，替亲戚朋友谋点实惠。对于农村人来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农转非，解决城市户口。唐小舟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除了他和妹妹，其余的人，全都在农村。一家人都巴望着扯着他的衣角跳农门。
通过同学介绍，他认识了刘凤民。刘凤民当时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也希望找到上面的关系并借此关系更上一层楼，自然对唐小舟十分热情。过了几年，唐小舟在报社没有混出个模样，越来越不受重用，再回到县里，就没有人愿意睬他了。
有一年春节，唐小舟回高岚，自然要去拜访刘凤民。他在传达室给办公室打电话，说找刘主任。县里还没有程控通电话，家庭电话也不普及，县委办公室只有一部电话，安在刘凤民办公室隔壁的文印室。文印室的女打字员接了电话，高声地叫，刘主任，电话。不久，又重复了一次，声音比较弱，应该是放下话筒走到门口喊的。有人应了一句什么，唐小舟没有听清，猜测是刘凤民问谁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打字员过来问，你是哪里？叫什么名字？那时还不强调政府的服务型职能，所有政府工作人员，都高高在上，态度很粗暴。
唐小舟说，我姓唐，叫唐小舟，是《江南日报》的。
听说是省党报的，打字员的语气客气了许多，说，哦，唐记者，请你稍等。过了一会儿，打字员回来说，刘主任不在办公室。
唐小舟明白了，刘凤民由副主任升为主任，地位不一样了，不再需要他这个无职无权又不受重视的小记者了。
谁也没有想到，多年的媳妇真有熬成婆的那一天，刘凤民熬成了县委书记，唐小舟竟然当了省委书记秘书。刘凤民不是不清楚，县委书记若是平级调动，人事权在市里，若想往上升，人事权便掌握在省里。想从县委书记位置再进一步，一定要有更硬的关系。唐小舟虽然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可他占有的位置特殊，资源优渥，只要他愿意，既可以让你通天，也可以让你接地。通天，自然是成为省委书记的朋友，接地嘛，市委书记赏识，在省里帮忙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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