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美云云子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脸。
一张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她肩胛骨发麻,她却顾不上疼,只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那个人,呼吸都停了一拍。
藤原健太郎就坐在床褥边缘,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深灰色的和服外套,内搭白色的襦袢,领口规整,腰带束得一丝不苟,头发也已经梳得整整齐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清俊。
他显然是早就起了,洗漱完毕,连头发都打理过了,整个人清爽得像清晨山间的一阵风。
可他就这么坐着,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早啊。”
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情。
千美云云子的大脑花了整整三秒钟才从“刚睡醒就被一张脸吓到魂飞魄散”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颗狂跳的心脏在掌下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声音又惊又怒:“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坐在这里看我多久了!”
藤原健太郎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她惊慌失措的脸上缓缓移到她头顶。
那顶毛茸茸的干发帽经过一夜的翻滚,已经歪到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脑袋上,一只兔子耳朵耷拉下来,垂在她的额前,另一只则倔强地竖在脑后,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是的,兔子耳朵。
千美云云子昨晚戴上的时候没仔细看,只觉得毛茸茸的挺暖和,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根是兔子耳朵。
长长的、软软的兔子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垂着,配上她刚睡醒时惺忪茫然的眼神和凌乱的碎发,活像一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兔子。
藤原健太郎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只耷拉下来的兔子耳朵,轻轻提了提。兔耳朵在他指尖弹了一下,又软软地垂了回去。
“兔子。”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千美云云子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手忙脚乱地将那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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