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是第一个涌上心头的。一个从未独自出过远门的年轻女子,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孤身一人能去哪里?
东京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宪兵和警察,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家族庇护,她能走多远?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被什么人盯上?
惊愕,紧随其后。那个安静得像是影子一样的女孩,居然有如此决绝的勇气?在这个家族里,在这个时代里,一个年轻女子做出这样的选择,需要的不仅仅是冲动,更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对自由的渴望。
然后,是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微弱的释然。
至少……
她试图挣脱这个华丽的牢笼了。
这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存在过,在他心里某个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里,闪现了那么一瞬。
藤原清辉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羞愧。
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的认同。
藤原清辉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至少,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
那晚之后,他立刻动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他并非什么手握重权的大人物,也没有遍布全国的眼线和耳目,但他身处外务省这个信息交汇之地,总能接触到三教九流的人。
他在外务部下属的一个部门工作,主要处理日常的文化交流与普通侨民事务。说白了,就是那些与战争、谍报、外交博弈等核心部门相去甚远的边缘工作。
同事们大多是些安分守己的中年文官,或者华族里无所事事的二代。
每天按部就班地处理文件、安排签证、回复质询,最大的烦恼无非是中午去哪家餐馆吃饭,或者哪份文件盖错了章需要重新申请。
这里的氛围与军部那些狂热的会议室截然不同。没有战争地图,没有“一亿玉碎”的口号,没有对“鬼畜美英”的声讨。
有的只是茶杯里的热气,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出的、关于某个同僚被调去满洲的窃窃私语。
藤原清辉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学会了在上班时间扮演一个勤勉却无野心的下级官吏,不参与任何政治讨论,不对任何政策发表看法,遇到激进派的同事慷慨陈词时,便微笑着点头,说一句“诚然如此”。
这身保护色,他穿得很好。
好到连藤原清辉自己都快分不清,那个在外务省兢兢业业却毫无建树的纨绔二代,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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