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前这堆粗糙的木柴和沉重的斧头,千美雲子。
此刻是决心与过去割裂的云云子。
深吸了一口气。掌心传来的刺痛和手臂的酸软是真实的,但这感觉并非全然陌生。
记忆的闸门在汗水和疲惫中悄然松动。
她想起的,不再是藤原宅邸里精致的点心或华美的和服,而是更早之前,随着那个被家族视为“奇葩”的父亲。
橘正则,踏遍日本列岛时,所经历的一切。
那段旅程,绝非风花雪月。
旅程之初,心智如同蒙昧幼童的她,确实被父亲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停留在舒适的温泉乡,吃着易于消化的白粥鲜鱼。但当她心智恢复到约莫十岁孩童水平,开始能清晰认知世界时,橘正则便毫不犹豫地撕碎了那层温情的面纱。
转折点清晰得如同昨日。那天,面对一碗颜色黯淡、混杂着稗子和红薯块的麦饭,她难以下咽。
橘正则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吃着,然后看着她,说:“云云子,这才是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每天睁开眼,为之奔波劳碌的东西。尝尝看,记住这个味道。”
后来,他甚至“骗”她,说钱已花光,只能靠双手换饭吃,若她不愿,便只能回到那座压抑的橘家老宅。
当他脱下华服,换上粗麻衣,甚至“当掉”衣服说要带她回家时,她吓得大哭,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发誓再也不挑食,再也不怕苦。
从那以后,他们的“穷游”真正开始了。
橘正则乐在其中地带着她“付费打工”,教她如何用最少的钱活下去。
思绪纷至沓来:
在信州陡峭的梯田上,*她曾和父亲一起挽起裤脚,踏入冰凉刺骨的泥水,学习弯腰插秧。烈日灼烤,腰肢酸软欲断,泥水溅满全身。
父亲喘息着指着无边的秧苗说:“看清楚,一粒米,从秧苗到端上桌,要流多少汗?”
在九州的小渔村,他们和渔民一起出海,归来后在沙滩的火堆旁,分享着坚硬的、只包了盐渍梅干的麦麸饭团和烤得焦黑的小杂鱼。
父亲毫不在意地大口吃着,用方言和渔民说笑,然后告诉她:“别小看这东西,这就是海里的力气。”
在北海道的拓荒村,他们甚至和贫苦移民一起,就着冷水啃食干噎的土豆和稗子饭团。
父亲剥开焦糊的土豆皮,递给她金黄的内心:“尝尝,这东西虽然不起眼,可能活人无数。”
父亲的话语,低沉而有力,穿透时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