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健太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骇浪。
“调动长野、松本方面的人手,”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她可能下车的地点布控,找到她!记住,要隐秘,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不要引起宫泽那个老家伙的注意。在她见到宫泽之前,把她给我‘请’回来。”
“是!”
助手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藤原健太郎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景致,拳头缓缓握紧。他低估了她。
低估了那份看似柔顺下的倔强,低估了那个名为“程锦云”的灵魂,即便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下,依然残存的对知识和自主的渴望。
这一次,他必须将她彻底地带回来,并且,要让她明白,挑战他的意志,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任何脱离他掌控的苗头,都必须被毫不留情地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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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火车正轰鸣着穿行在逐渐明亮的山野间。
千美云云子紧靠车窗坐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农田、树林、远山……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而新鲜。她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既有逃离的后怕,也有前路的茫然。
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烟草、汗水、食物的味道。周围的人大多面容疲惫,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她将自己缩在角落,拉低了头巾,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张单薄的车票,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凭依。
她不知道长野具体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那位隐居的宫泽教授。她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那天表哥寥寥数语和之后她偷偷查阅的零星资料。
她只知道,宫泽弘一是一位极负盛名却又性情古怪的脑外科权威,晚年隐居在长野县的某个偏远之地,具体地址成谜。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她没有退路。每当恐惧袭来,她就想起藤原宅邸那令人窒息的氛围,想起佳子姑母挑剔的眼神,想起藤原健太郎哥哥那句以“家族声誉”为名的无情判决。与那些相比,前路的未知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
她在松本站下了车,随着人流走出车站。长野的空气似乎比东京更清冽,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她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阵强烈的无助感袭来。
她该去哪里?问路吗?向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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