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祠堂。
位于老宅最深处。三进三出的院落,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厚重沉香。
推开两扇沉甸甸的小紫檀木门,正厅内供奉着段家历代先祖的牌位。数百盏长明灯跳跃着橘黄色的火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压抑。肃穆。
段正华站在供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家主的威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域齐。”段正华声音低沉,在空旷的祠堂里带起回音,“上香。告诉列祖列宗,段家长孙归位。至于改姓一事,等你的新档案生成后,爸再让人一并办了。”
新档案生成后,他以前因为斗殴进过局子、高中辍学、包括考试常年10+分的过往,都会被一并抹除。
重新生成一个履历干净出挑的段家大少爷。
何域齐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谨记着来之前老婆和亲妈的连番教导,也知道祠堂对于家族传承的重要性。
毕竟回家第一天,屁股还没挨上板凳,就被带过来上香了。
供桌上摆着一只紫檀木的香盒。
何域齐抬起左手,手掌平平地压在香盒盖子上。指腹用力,手背青筋凸起。他用左手稳住盒身,随后,那只刚拆了石膏、戴着黑色医用支具的右手,缓慢地伸了过去。
手指探入盒中,捏住三根线香,抽出。
动作缓慢,手指轻颤,连着细长的线香都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
他转身,将线香凑到长明灯的火苗上。火星亮起,青烟袅袅。
何域齐撩起高定西装的下摆。双膝弯曲,稳稳地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
他常年劳作,宽肩窄腰大长条,肌肉匀称,脊背挺拔。乍一看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双手持香,举过头顶。俯身,叩首。
一拜。两拜。三拜。
整个过程,动作恭敬,缓慢,挑不出一丝错处。
段正华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眼底闪过一丝自得。到底流着段家的血,这头桀骜不驯的野狼,进了段家的门,也得乖乖低头。
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也拨弄着佛珠,缓缓点头。
孺子可教。
何域齐站起身。右手平举,将三根线香稳稳地插进宣德炉的香灰中央。
他退后半步。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青烟直上,礼成。
“啪。”
一声极脆的轻响。
在死寂的祠堂里,突兀得刺耳。
插进香灰里还不到一分钟,中间那根香,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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