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湾纺织厂大门外。
夜风刮过,红砖墙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依萍从水塔顶端飘扬的旗帜上收回视线。她拉紧风衣领口,转头看向身侧。
“江湾这三家厂子,今晚只是过了明路。”依萍语气极冷,没有半句废话,“张猛。”
“在!”张猛大步出列,手按在枪带上,军靴踩得碎石乱响。
“留四十个好手,三班倒,机枪不准下架。日本人丢了嘴边的肥肉,绝不会善罢甘休。除了公董局的人,谁敢硬闯,别去讲理,直接乱枪打死。”依萍指着大铁门,下达死令。
张猛一把拉开冲锋枪的保险:“明白!只要我张猛还有一口气,鬼子休想踏进这道门半步!”
依萍转向李光明:“明早天一亮,你去市面上把懂行的老师傅全请回来。工钱给足,按市价加两成,发大洋安家费。三天内,我要这厂子全面开工。”
她看了一眼腕表,继续下达指令:“现在,你立刻去一趟法租界,找秦五爷。”
李光明挺直脊背,大声领命:“是!我这就去!”
车门重重撞上,发动机轰鸣。两辆汽车在夜色中分道扬镳,卷起一地尘土。
半小时后,法租界,大上海舞厅。
二楼书房。秦五爷端着红酒杯,靠在真皮沙发里。
李光明站在红木桌前,将带人收服江湾地盘、挂牌大仲马洋行的经过简练交代完毕。
“你说什么?”秦五爷手腕猛地一抖。红酒洒出,顺着虎口滴在西装裤上。他看都不看一眼,猛然撑起身子,死死盯住对方。“陆家丫头把江湾那三家法资纺织厂给盘下来了?”
“地契、房契,加公董局签发的最高军事庇护令,全套手续今天下午落档。江湾厂区现在是大仲马洋行的全资产业。”李光明大声回复,“一个钟头前,黑龙会的孙大麻子带了几十号人去抢地盘,被我们暗卫打断肋骨,连踢带踹赶进泥水坑。现在那片地界,已经重新升起了法国三色旗!”
秦五爷倒吸一口凉气。他将红酒杯重重磕在红木桌上,玻璃底座磕出一声闷响。
他心脏跳得极快,表面强装镇定,脑子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湾那三家厂地段要命,少说值大七八十万大洋。之前的法国老板手里没兵,被黑龙会的流氓天天堵门剪电线,硬生生逼得停工脱手,亏了个底朝天。巡捕房根本管不过来这烂摊子。
这是个死局。
陆依萍一手就给全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