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被秦骁宇带回了帆船墅。
下了车，看到车位那辆黑色迈巴赫，我的心持续往下坠。
那是盛岳的车。
他总爱自己开，说让他人代劳就等于把生命安全交到他人手上，我当时却觉得他不设司机，只是为了自己做坏事更方便点。
想起他死前让秦骁宇带给我的话，说自己婚后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想起谷凌的坦白，我为自己误会他、在他昏迷后身体尚未恢复就开始折磨他而越发痛苦。
一想到他弥留之际，只有对我们母子的托付，和给我的解释，我再次泪流满面。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异样，秦骁宇圈在我身侧的手臂紧了些。
他没说话，用另一只手推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吱呀——”
门开了。
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晕泼洒下来，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熟悉的、属于盛岳的味道。
清清冷冷的雪松调，混着一点他常抽的烟草气息。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客厅那张宽大的深棕色沙发。
他总爱坐在面窗的那一头，长腿交叠，膝盖上摊着文件，手边放着一杯茶。
有时看到我回来，他会从文件上抬起眼，嘴角勾起淡淡的、带着倦意的笑，说：“回来了？”
此刻，那沙发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柔软的黑色靠垫，还维持着一点微微凹陷的形状，像是主人刚刚起身离开。
我眨了眨眼，那幻觉便像水汽一样“噗”地散开了。
客厅里空空荡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映出我苍白失魂的脸，和身后秦骁宇沉默的身影。
“妈妈！”
稚嫩又带着点不安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我猛地回过神，循声望去。
安安坐在他专用的儿童餐椅上，面前摆着周嫂给他做的儿童晚餐。
他手里攥着小勺子，嘴角还沾着一点番茄酱，睁着一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我。
周嫂系着围裙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擦嘴的小毛巾。
她先是看了看我，而后又看向站在我身侧的秦骁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迎了上来，小心翼翼道：“纪总，您回来了。要不要我先扶您上去休息？”
我点了点头，脱下外套递给她。
我一步步地走上台阶，盛岳抱着我走下楼梯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恍如昨日。
我强忍痛苦走上二楼。
心痛得像被钝刀子切，灵魂仿佛被抽离出肉体，我像鬼魅一样游走进主卧，坐在窗下的贵妃椅上，看着房间的一切。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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