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谢话说出口。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陆定洲亲完，退开半步。
他没管自己还光着膀子，转身走到靠墙的那个大樟木箱子前。
箱盖掀开，他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沉甸甸的，直接扔到床铺上。
“打开看看。”陆定洲下巴扬了扬。
李为莹走过去，解开纸包上的细麻绳。里面叠着几件崭新的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一条藏蓝色的长裤，还有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
这料子摸在手里滑溜溜的，一点不拉肉。
李为莹手碰着那平整的布料，烫手似的缩了回来。
“你买的？这也太费钱了，还得要布票。”
陆定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岔开，姿态放松。
“给你买的。之前那条红裙子你嫌扎眼不敢穿，这几件总行了吧？都是正经款式，满大街大姑娘小媳妇都这么穿。”
李为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她才二十岁，哪个姑娘不爱美？只是以前在张家，连吃口饱饭都要看婆婆脸色，哪有闲钱打扮。
“我穿工装挺好的，干活方便。”她小声嘟囔，手却没忍住又摸了摸那件衬衫。
“干活穿工装，下班了还穿？”陆定洲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不讲理的霸道，“老子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你要是天天穿得灰扑扑的，带出去丢我的脸。”
李为莹被他这话气笑了。
“谁要跟你出去了。这厂里人多嘴杂的。”
“在厂里装不认识，出了厂门你还是我媳妇。”陆定洲大言不惭，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去，换上试试。尺码是我托人照着你身段估摸的，不合适明天拿去换。”
李为莹脸热了。
“我不换，这大晚上的换什么新衣服。”
“你不换，我替你换。”陆定洲作势要伸手。
李为莹吓得赶紧抱起衣服躲到屏风后面。这独院正房里有个老旧的木折屏风，正好隔出一小块换衣的地方。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出来。
陆定洲靠在桌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
过了一会儿，李为莹慢吞吞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米白色的衬衫剪裁合体，把她的身段掐得刚刚好。藏蓝色的裤子修饰了腿型，整个人看着清爽又俏丽，比穿那身宽大工装的时候多了一份鲜活的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