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整片夕阳的光、整片大海的反射、整个天空的颜色,都被收进了那一道弧线之中。
那道琥珀色的光在他身前一闪,然后酒液回落到杯底,杯壁上留下一圈细密的、正在缓慢下淌的酒痕。
他将酒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对着红土大陆的方向...那道暗红色的、沉默的、被一拳砸出了裂缝的山脉,在暮色中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道比天空更深更暗的、若有若无的轮廓。
对着那个正在那道裂缝后面、走向世界尽头的男人...他看不见那个人,但他知道他在那里。
他知道他正在走着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他知道他正推开一扇又一扇没有人敢推的门。
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件他想过却没有做的事。
他遥遥一敬。
不是敬酒...敬酒是社交,是礼仪,是两个人面对面的礼节。
这是敬一个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隔着一片大海和一片天空的、对方永远不会知道的敬意。
不需要回应,不需要答谢,不需要对方知道。
只需要他自己知道。
他在这里,在这个暮色降临的傍晚,在雷德·佛斯号的船首,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朗姆酒,对着那个正在走向世界尽头的男人,对着那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空,对着那个即将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敲响的虚空王座,举起了酒杯。
“那么,罗恩,你的规矩,到底会把这个世界,带向何方呢?”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质疑的意味...质疑是站在某个立场上去怀疑另一个立场,他没有立场,或者说,他的立场就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应该由有趣的人去决定”。
没有任何担忧的意味...担忧是因为你觉得事情可能会往坏的方向发展,而他不知道“坏”是什么。
他不觉得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坏。
八百年的神权,天龙人的奴隶制,世界政府的抹杀令...这就是“好”吗?
如果这就是好,那“坏”一点,也无妨。
甚至没有任何期待的意味...期待是预设了一个你想要的答案,然后希望现实的答案和你的预设重合。
他没有预设答案。
他不知道罗恩会把这个世界带向何方,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他想要知道。
不是因为那个答案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不是因为那个答案能证明什么,而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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