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的、阳光充足的地方才会有的、清澈的、透明的、像两块被海水打磨了太久的、圆润的、蓝色的玻璃珠般的蓝。
他的头发是稻草色的,乱糟糟的,像一窝被遗弃在角落里的、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正在蠕动着的小鸟。
他的嘴唇是干燥的,起皮的,像一片被太阳晒了太久的、卷曲的、随时都会碎裂的树叶。
他是第一次出海。
他是这艘船上最年轻的、最没经验的、最会被老水手们嘲笑和使唤的见习水手。
他本不该说话的。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老水手们都沉默着、僵着、连呼吸都停了的时候,一个见习水手,应该闭嘴。
应该像那些老水手一样,沉默着,僵着,连呼吸都停着。
应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到像一粒尘埃,低到像一道影子,低到像那台影像电话虫的外壳上那道已经愈合的、粗粝的、像蜈蚣般的伤疤。
但他没有。
他打破了沉默。
他用他那结结巴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舌头绊倒了的、磕磕绊绊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却没有人敢问的问题。
“罗......罗皇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