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被那股疯狂的劲头震得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犹豫的颤抖,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所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的羽毛在抖...那些还附着在他翅膀上的、还没有脱落的羽毛,在他的身体颤抖的同时,也在以同样的频率振动着,羽尖与羽尖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像风吹过麦田般的声响。
他的爪子在抖...那双赤裸的、张开着的、趾爪蜷曲着的鸟爪,在他的身体颤抖的同时,也在以同样的频率颤抖着,趾甲与趾甲之间碰撞,发出清脆的、短暂的、像小小的风铃般的声响。
他喙尖的鼻腔里喷出的每一口气都在抖...那些从他的鼻腔中喷出的、带着体温的、湿润的气流,在他的喙尖形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色的、正在颤抖的雾。
那些雾在他的喙尖聚集、颤抖、然后消散,像一朵朵正在盛开又凋零的、白色的、昙花般的云。
抖得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琴弦。
那琴弦...那根在乐器的最边缘的、最细的、音最高的、平时很少有人会去拨动的琴弦...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猛地拨了一下。
它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个高到几乎听不见的音,那个音在空气中震颤着,在耳膜上震颤着,在灵魂上震颤着...然后,它开始抖。
抖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越来越像一个正在从内部崩塌的、正在向外界释放着最后能量的、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频率。
“这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不...”
他突然顿住了。
整个人...整只鸟...悬在半空中,翅膀依然保持着张开的姿态,翼展覆盖了指挥室的大半个宽度,翼尖几乎触到了两边的墙壁。
但他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翅膀不拍了,爪不蜷了,羽毛不抖了,连喙尖那团白色的、正在颤抖的雾,都凝固在了空气中,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正在喷发的、小小的火山。
他的眼珠疯狂地转动了两圈。
那两圈转动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快到只能看到他的瞳孔在眼眶中划出两道模糊的、黑色的、如同流星般的弧线。
第一圈,他的眼珠从屏幕转向天花板,从天花板转向窗户上那张世界地图,从世界地图转向地板上的墨水渍,从墨水渍转向那些还在空中飘浮的羽毛...他在寻找。他在寻找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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