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历9月5日，中元节。
沈玉汐一大早是被冷醒的，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往四肢蔓延。
她裹着薄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睡意对抗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寒意，但效果甚微。
解雨臣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隐约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还有他压低声音叮嘱“多备几锅”的说话声。
她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没一会，房门被轻轻推开。
解雨臣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粥的热气和当归乌鸡汤的香气在房间里散开。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眉头微微皱起。
“比平时低了一点。”
沈玉汐撑着坐起来，接过他递来的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色清亮，当归和红枣的甜香混着乌鸡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但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却丝毫没有减退。
解雨臣看着她喝汤，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上层翻出一条薄毯，又拿了一双厚袜子。他把袜子递给她，弯腰把薄毯叠好放在床尾。
“一会去廊下晒一天太阳，”他重新在床沿坐下，声音温和但语气不容商量，“中午就在院子里吃饭。厨房炖了补品，全得喝完。”
沈玉汐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她喝光最后一口汤，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你这个架势，像是要打仗。”
解雨臣接过空碗，眉梢微挑：“难道不是？”
事实证明他说对了。
一整天，沈玉汐的体温都在持续下降，靠物理手段都不能回暖，裹再多层也没用，亲吻也只能减缓降温的速度。
晒着太阳的时候还好，入夜之后寒气必定会压不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们俩心里都有数，之前他忍了那么些天也是为今天做准备。
时间一点一点滑到傍晚，夕阳在天边烧成一片暗红，院子里的地灯自动亮了起来。
沈玉汐已经开始觉得那股寒意从丹田深处往上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着要冲破堤坝。
她蜷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解雨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参汤。
他看到她蜷缩在躺椅上的姿势，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姿势像是在跟身体里那个快要挣脱出来的东西做最后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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