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说,看吧,你的识人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连夏芥自己的内心也跳出来不断自我质问,这把是不是我打的有问题?我撒的生前觉醒预知术式的小谎是不是漏了点馅?
还有最最重要的:我这个情报自来也是不是当得不够称职?
答案无一例外皆为“是”。
“和我一起创造无苦无垢之永恒吧,夏芥,在这充满杀戮的净与梵中,你是唯一的摩诃萨埵,唯有你,能成为承载众生的普度之舟。”天元的回答相当谜语人。
“说人话!”
“我会用高羽的术式复活你、同化你,然后我们一起开辟笼罩整个世界的真正的净界,净化人类灵魂中的恶面,让世间再无咒灵、纷争与欲望,让所有灵魂回归最初的纯净,让人类的未来永远安宁如一。”
天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怀念:
“千年来,我见证过太多悲剧。爱怨憎、恨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佛狱火宅。娑婆众生堪忍十恶,于苦海中不断轮回,生生世世不得解脱,唯有饱食业力的毒火愈发昌盛绵延,向世间之人一视同仁的降下无边苦难。
这薨星宫,我待了一千年。这日本大结界,我管了一千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升了又升,月落了又落,春去了又去,秋来了又来。幼者老,老者死,幼者又生,而生者又死。
薨星宫中心的树苗在我无聊时的随手浇灌下已经长成数十人合抱粗的参天之栋梁。
我也活成了维系咒术界稳定的要石,活成了盘星教眼里的神,活成了永生不死的符号。
我恍惚从时光中窥见了恒常不易的佛理,如果不是不死术式,我早就超度了自己的灵魂。
无法解脱的我只能继续看下去,一直看下去,永远看下去。
看世间的不安,不定,不净,看众生为饭食奔劳到死,看汹涌的业力催起战争,搅浑因果,将人间化作苦浊的炼狱。
我看了忘,忘了又看,看到吐,吐了还得看。只因我无法停止思考,也无法忍受意识在不看的漆黑中直面虚无。
我曾恨极了自己的术式,然后这份恨也在漫漫时光中褪尽了颜色,只剩下苍白无物的空虚。
但如今,我终于领悟到了一个我可能悟到过,但早已忘却,如今又悟出的道理。
唯有断绝一切无常变化,灭尽一切有为之法,净化一切非空孽性,人类才能够得到解脱,我才能够获得真正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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