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他记得这盏灯,刻骨铭心。
那是去年的时候,他给达力煎鸡蛋,对方想要单面溏心,他不小心做成双面全熟。
仅仅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佩妮姨妈便大发雷霆,惩罚他整整一周刷洗所有餐具,日复一日弯腰劳作,没有休息,没有怜悯。
可达力依旧不肯罢休,趁着弗农与佩妮外出,偷偷砸碎了碗柜里唯一的灯泡。
从此,再也没有人愿意为他更换,没有人关心他在漆黑狭小的柜子里如何度日,没有人在意他夜里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寒冷。
久而久之,黑暗成了常态,孤独成了陪伴。
哈利无力地顺着冰冷墙壁缓缓下滑,重重跌坐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紧紧蜷缩起身体,双臂环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老旧木质地板常年打蜡,却早已磨损斑驳,坑坑洼洼,寒意顺着地板缝隙源源不断往上渗,穿透单薄衣物,冻得他四肢发麻。
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隐忍多年的委屈、孤独、自卑与无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肆意翻涌。
那些温暖美好的画面,那些他在梦境里奢望无数次的亲情,如同易碎的泡沫,瞬间碎裂消散。
他记得莉莉温柔递来的热可可,杯壁温热的温度透过掌心蔓延全身,温暖治愈;记得詹姆有力宽厚的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手掌粗糙却格外安心温暖;记得母亲笑眼弯弯,眼眸里盛着春日融化湖水般温柔明亮的光,那是世间最美好、最纯粹的爱意,是他一生梦寐以求,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温暖。
可这些温柔,全都不属于他。
世人称颂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是魔法界万众敬仰的救世主,是守护整个巫师世界的英雄。
这些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标签,全是别人强加给他的。
他骨子里,永远只是女贞路四号楼梯下,那个阴暗潮湿、没有灯光、无人疼爱的碗柜里的小孩。
永远是德思礼一家口中怪异不祥的怪胎,永远是无父无母、被全世界抛弃、没有人真心想要的孩子。
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浸湿单薄的衣料,哈利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呜咽。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隐忍,习惯把所有难过、痛苦与委屈全部咽进肚子里,不哭不闹,不乞求怜悯,不奢求关怀,就像小时候无数个孤独夜晚一样,独自承受一切。
就在这片死寂压抑的寂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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