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韩沥尽可能在上午看完了大概80%的内容,而剩下的20%,也就是最要紧中相对不那么要紧的部分,他直接打回给了谷筒。
意思很明显,为了下午找少府差使问问这陡然增加指标是怎么一回事,他下午要坐车出城,说不定下午回来,都晚上了。
而晚上他还有事呢——比如暗中连夜前往那个据说是被连晋派出的十人骑士占据的一个可疑据点——是一个偏远豪强的家里,刚刚被官府完成了田税和口赋的收取,至少很长时间都不会被打扰的一个地方。
走出县城的时候,马车上,已经坐着了两个人,分别是韩沥和月神——当然,在外人看来是蛤妹。
车厢微微晃着。
月神没有动。
蒙眼纱底下那双眼睛——韩沥能感觉到——正在看着他。
“我注意整个废丘突然有股很诡异的气氛。”
月神终于开了口,她端坐在侧壁,蒙眼纱下的脸微微偏向韩沥的方向。
“《阴符经》有言,人发杀机,天地反复——这股气势,想必我旁边的这位异质天帝终于用一种我读不懂的方式准备出手了?”
韩沥靠在车厢壁上,眼睛本来已经阖上了,闻言慢慢睁开。
“我只是在做一个预备。”他的语调很平,“如果有人主动撞上来,那就准备执行一场清算。”
车厢晃了一下。
月神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她又开口了,语调比方才沉了半分——
“我的卦象里,秦王的生死,不会在明天有什么波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其关键,应该是他在雍城蕲年宫加冠的时候。”
韩沥点了点头。
“对。”
月神也没等他多说。
她话锋一转,语调里的笃定忽然被一丝隐隐的不安顶开了——
“那你呢?”
“你的命我一直参不透。”她的语速比方才慢了半分,“我根本不清楚你会在这场动乱中遭遇什么样的事情。”
韩沥闻言,嘴角动了一下。
“那岂不是好事吗?”韩沥微笑地看着月神,“意思就是我总是能给你惊喜,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故事。”
说完他呼了口气,把后背往车厢壁上靠了靠。
看着对面微微抿嘴的月神,接着说道:“我不认为我会在这场动乱中遭遇什么像样的劫难。
我始终都不太想从中争什么——未来我的敌人,与其说是具体的人和势力,不如说是虚无缥缈的命运、依旧向下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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